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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激將,入局

  姚安饒帶著笑意昏睡了過去,她的身體雖然已經千瘡百孔,但萬幸的是功法得到了至純的補充,尉天齊又為其施加了幾套穩定傷勢的術法,這才將她送回房中。

  待到一切安頓好後,他才有機會關注站一旁失神的呂藏鋒。

  「呂公子,可有什麼不適?」尉天齊開口問道。

  呂藏鋒扶著額頭微微搖頭,「略有些神識虧空,精神疲憊。」

  「情緒呢?」尉天齊好奇地繼續問,眼睛裡滿是探究的光芒。

  呂藏鋒緩慢的思考了一會,才悠悠開口,「無礙,只是有些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情緒很難波動。」

  「我曾見過一次她捕食,但那次更像是被迫的治療,而不是採補,所以與你的情況多有不同。」尉天齊抬手掐了一道明魂咒,聲音也變的凝實起來,「姚姑娘此法尚不完善,很多關節都在摸索,但其中怪處多半繼承自血海,一為貪食所好,不吃則亡。二為傷人養己,魔功之由。」

  呂藏鋒抬頭看了他一眼,額心有些疼,明魂咒能鞏固神識,讓人集中注意力,可他現在識海空虛,尉天齊還非拉著他說這些,便十分難受。

  「你自己琢磨就是,與我說什麼?」他揮手,轉身想要找個安靜的地方躲著,調養一二。

  「呂公子,她如今功法逆修就是為了完善修正,所以所吞的性情便要專一,她今日吞了你剛剛的情緒,那麼在逆修這段時間裡,她便只能吃此類性情,即便偏差,也不可相隔太遠。」尉天齊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她現在很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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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安饒就像是個來牙科診所看病的吸血鬼,尉大夫主刀給她做了手術,然後叮囑她嚴禁辛辣,最近只能喝同一種血型的血。

  話還沒說完,姚安饒張嘴就咬了麻醉師呂藏鋒一口。

  好巧不巧這位麻醉師呂藏鋒正巧是個熊貓血。

  尉大夫無話可說,只能提醒他下班別走沒人的小道,天黑記得鎖門。

  尉天齊真的認為姚安饒既然肯花功夫設計呂藏鋒,那麼肯定還會有下一次,他若不想被不停的吞食,還需謹慎些,躲著些。

  不然即便沒什麼大礙,頭疼幾日也是很難受啊!

  姚安饒之前修行時,都是吞食戲台下或者賭場中一眾凡人的情緒,眾人平攤,便無什麼損耗,只是走出戲樓時,遇到陽光以及開闊的天地,會恍惚一下,可能伴隨腿軟以及耳鳴,大多數人只當自己聽戲過於用心,消耗了些精神。

  而呂藏鋒是單獨一個人被她吃掉一大口,便格外的難受。而且呂藏鋒是沒有劍心的,所以他神識強度以及心神所化的劍氣都極其虛弱,可以說是被姚安饒的功法無比克制。

  你讓姚安饒咬李一,即便李一心神激盪,那一口下去,也是和咬一柄長劍沒有區別,到時候是你咬下塊肉還是她割的你滿嘴都是血,真未必說得清。

  。。。

  呂藏鋒也不知聽沒聽進去,匆匆就離開了。

  如今三人中只剩下尉天齊完好無損,他便打算回到自己屋中復盤一下今日的逆修效果,以求徹底摸清姚安饒的功法。

  卻忽然感受到了一個小小的人影躊躇的來到了他的院外。

  尉天齊想了想,還是揮手,院門自然打開,他平和的看向外面,雲兒拽著自己的衣角有些驚恐的與他對視,半晌,才猛地一鞠躬,也不敢抬頭,囁嚅道:「天齊。。哥哥。」

  「尋你家班主?她臨時閉關,待明或後日可能出來,你晚些再來。」尉天齊對於雲兒說不上喜歡,也並不討厭,只是覺得對方與自己並不相合,畢竟他活的很鬆,而雲兒活的太用力,每次見到,都讓人心中嘆息。

  誰喜歡天天嘆息呢?

  「不是。。是班主讓我來的。」雲兒趕忙直起身來擺手,她站在院外連門檻都不敢邁進來。

  「姚姑娘?」尉天齊愣住了,姚安饒不是還在昏迷養傷嗎?

  「班主之前通知我,讓我來。。教。。天齊哥哥。」雲兒咽了口口水,有些困難的開口道:「唱戲。」

  尉天齊眉毛微微皺起,他上下看了看雲兒,倒不是說他看不上雲兒的唱戲技巧,他也並不忌諱向比自己小很多的孩子學習。

  只是雙方約定好彼此教學,我盡心盡力為你謀劃,結果你讓自己班裡的小丫頭來教我?

  任誰都會覺得有些糊弄了。

  「她可說了其他的什麼?」尉天齊問道。

  「班主還說,說如果你真的學得好,就直接讓你上台當角。但若是。。你學不好唱腔,便讓我教你些簡單的動作,當個武生。如果連武生也做不好,那便。。。教你兩段開場詞,讓你替代小団兒來報幕。」雲兒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

  尉天齊當然不知道哪個孩子是小団兒,但他剛剛看過饒兒班的戲,想起了報幕的那個小丫頭,毫無技術水平,只按著節奏念一段唱詞,再無其他要求了。

  「呵。」饒是尉天齊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開始惱火了。

  他知道這是姚安饒在激他,你堂堂青雲榜榜首,如果唱不好戲也沒關係,我把班裡本事最差的孩子的位置讓給你,你就舔著臉走上台念一段就好了!對外你就說自己學會了唱戲!

  雲兒是不敢再說話了,只悄悄用眼睛瞟向氣笑了的尉天齊,尉天齊在院子裡來回走了兩步,忽的一甩袖子,「我若是上了台,真做了角兒,你又怎麼辦?你家班主可有其他安排?」

  「班主說,你若是能一周之內做了角兒,她便讓副班主退位讓賢,副班主你來做。若是你唱的能比她好,班主的位置也一併讓給你。」雲兒心中驚訝,班主竟然猜到了這個可怕男人會問什麼。

  尉天齊微微吸氣,他終於開始感受到與姚安饒離的太近所帶來的壓力了。

  那不是指對方的強大,而是一種步步緊逼的壓迫感,他之前贏了姚安饒,所以這個女孩將自己藏進了一個大小姐的軀殼中,但這並非是認輸,因為她昏迷過去,卻依然操縱旁人來嘗試與他賭鬥。

  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報仇一般。

  尉天齊其實不善賭,因為他從不求完勝,輸贏對他來說只是結果。

  但他蠻喜歡接受別人賭鬥的邀請的,因為他享受在與不同人交鋒中成長的過程。

  可惜自打他邁入金丹,成為青雲榜榜首後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人找他挑戰或者開盤了,最近的則是他和狗娃的那場賭命,誅天劍與百蟲噬比誰先碰到對方,就像是一場遊戲。

  但殺人並不是什麼好玩的遊戲,尉天齊為此緊張但並不興奮。

  而如今終於再次出現了一位不折不撓的嘗試挑戰自己的人,雖然與曾經的對手比算不得強大,但足夠瘋狂,也足夠危險。

  他搓了搓手,好似又回到曾經他走到哪裡都有各色三教之人聞風而來的日子裡。

  雲兒忽感身旁風起,再轉頭尉天齊已經站到了他的身旁,這個男人帶著幾分笑意開口道:「走吧。」

  「去。。去哪?」雲兒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自然是去學戲,還要請雲兒姑娘認真教我才是。」尉天齊對著雲兒行禮。

  雲兒有些手足無措道:「天齊哥哥不用如此,叫我雲兒就好。」

  尉天齊笑了笑,仔細想來,他還沒當過戲班班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