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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成菩薩修行虧損,思童子寢食難安

  「菩薩,可能需要您在此地稍歇幾日。」佛兵站在華貴的馬車旁低聲道:「如今懸空寺內幾位主事的高僧都比較忙,需等我們通報上去,您才能進入懸空寺拜見聖人。」

  「善。」馬車裡年輕的聲音響起。

  車簾掀開,正是最近風頭無兩的還俗和尚。

  他眉眼清澈,裡面滿是智慧,他笑容慈悲,臉上全是佛法,他身上穿著華麗的袈裟,念珠在指尖流動,你若說天下還有比他更像和尚的人,佛兵是不信的。

  「高僧真是年輕啊!如此年紀竟然能得正果,當真是天資了得!」佛兵滿臉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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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貧僧只是略有些愛學罷了。」還俗和尚輕笑,謙卑如水。

  再多的誇獎於他而言也只是山野的花,是他看到的嗅到的,但不是他的。

  於是還俗菩薩停在懸空寺下的一個鎮子上,他暫住在一處古寺,方丈是個已經老邁的菩薩,若非他強烈推辭,怕是要把自己的臥房讓給他來住。

  香火飄蕩,佛磬綿長。

  房間裡,還俗菩薩看著眼前的蒙面人,語氣里忍不住有了幾分笑意。

  「您若想隱藏身份,也不能僅僅蒙著面,卻穿著如此顯眼的僧袍啊。」

  黑布蒙面自然遮掩的緊實,可其身上破落的白色僧袍卻已經說明了身份,婆娑洲兩處聖地風格完全不同,懸空寺熱衷於華麗的袈裟與尊貴的法器,而白馬寺偏愛簡約的白色以及樸素的風格。

  不過如今大多佛宗修士都已經不在外面身穿素白色的僧袍了,有些不好言明的忌諱,太容易被人解讀出其他的意思,似乎白色的僧袍已經成為了對迦葉尊者不滿的一種標誌。

  「蒙面是因為我自知在行竊賊小人般躲躲藏藏之事,故而要有所遮掩。不藏起僧袍則是因為我認為我並非真的是竊賊小人,何須藏住自己呢?」那人聲音十分衰老,甚至有些枯敗。

  他是一位老僧。

  改叫還俗的尉天齊微微搖頭,「如今佛宗內還能擁有您這等號召力的阿難舊部已經實屬難得,萬般小心也是沒錯。」

  「萬般小心可做不成任何事情。」老僧只是笑,他看著尉天齊開口問道:「天下皆知尉公子天賦異稟,但沒想到如今竟然先其他人向前了一步。」

  是的,佛宗大菩薩等同於道門天仙境,而尉天齊的年齡要比唐真姜羽等人還小一些。

  「只是迫不得已的捨本逐末罷了。」尉天齊擺手,「還請您叫我還俗就好,尉公子什麼的如今還是不要說出口了,畢竟聖人就在不遠處的那座山上。」

  「之前聽聞還俗你每次突破都是三教並舉,如今單單突破佛門,是否會影響你的道途?」老僧像是個長輩,語氣裡帶著幾分可惜。

  「天下本就沒有完美的修行路,我也並非傳言中的三教並舉,便是自己的手,也會分個手心手背,哪裡能完全同步呢?」還俗沒有正面回答。

  但其實答案並不難猜,年輕的天驕往往會在金丹逗留很久,不是因為天仙難以跨入,而是跨入其中對頂尖的天驕來說並沒有太大的意義,最好的結果是先在金丹悟道,有所得後再入天仙,便可直接遠觀准聖之門檻。

  太早跨入天仙,體內真元雖然多了些,戰力卻未必提升多少,最重要的是浪費了對道途和功法的理解,更消耗了不值當的精力,畢竟他們的壽元慢慢走也可以走到天仙。

  而且跨境這種事,最好能帶來些什麼,比如李一她距離跨境一步之遙,卻一直耽擱,因為她想找一個足夠硬的東西扎一劍,這樣能在心境上有所得。

  如尉天齊這般匆匆走佛門入大菩薩,其實看似天賦高,卻是浪費了自己的天賦。

  他若是能三教同入天仙,一朝領悟的所得必然廣闊無垠,甚至可能成為古往今來前幾的天仙境。

  這,如何能不讓人覺得可惜呢?

  但尉天齊對此似乎並不在意,就像他說的,他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天下沒有事事完美。

  「唉,希望你的付出能有所回報。」老僧雙手合十行禮。

  還俗便也合十回禮。

  「拿來說說計劃吧,諸位費盡心力將我一路扶持到此處,想來應該是有些打算的。」還俗沒有留戀關於自己的話題。

  這些時日,他在佛宗的步步高升,其實和他本身關係不大,是佛宗內有一股力量在捧著他,把他的名望、他的地位都抬到了超出他價值的高度。

  這份異常其實很顯著,但如今佛宗的異常太多了,如此短的時間,沒人來得及分辨又是哪裡的力量在搞事。

  還俗才能安全的來到懸空寺下。

  「計劃自然是有的,但你要理解,我不能與你說全部。」老僧語氣誠懇。

  「可,但我需知道大概的情況。」尉天齊點頭,確實,如今雙方都是走在萬丈懸崖的鋼絲之上,誰都有必須走過去的理由,卻也擔心對方打亂自己的節奏。

  「佛宗即將開拔,到時佛宗大道以及諸多佛陀都將前往中洲,這將是我婆娑洲最弱的時候,也將是懸空寺最弱的時候。」老僧低語。

  還俗輕輕點頭,「但懸空寺不可能不留高僧。」

  「是的,我們會想辦法再限制一部分留守的高僧,而最危險的的任務就是趁此機會,藉助我們給你創造的身份潛入懸空寺的地牢,救出我們想救的人以及你想救的人。」老僧說話時能感受到一些自信。

  可還俗卻皺起了眉毛,「若是我的消息沒錯的話,懸空寺里除了迦葉尊者還可能有天魔尊。」

  「且不說天魔尊是什麼情況,便是迦葉尊者,你們如何限制?」

  闖懸空寺,真正困難的從不是那些菩薩和准佛,而是那尊真正的佛陀。

  「我們限制不住迦葉尊者,但我們找到了他真正在意的事物,到時可以藉此引開他兩個時辰左右。」老僧的語氣依然平淡。

  在婆娑洲,引開迦葉尊者兩個時辰,這很像是大話。

  「是什麼事物?在哪?」還俗問道。

  「就在附近。」老僧低聲回答,但卻沒有說是什麼,就像他之前說的,他並不打算把消息具體的告訴尉天齊,「至於那位天魔尊。。。」

  「他應當會和佛舟一起前往中洲。」還俗平靜道。

  「你如何知曉?」老僧不解。

  還俗卻也只是笑,並不說出口。

  二人沉默,該說的差不多已經說完了,接下來就是等待,等待佛宗啟程的那一天,等待尉天齊在找的人到達的時候。

  「這些時日,你便在此開個法會吧,多露面,越像真正的佛宗菩薩越好。」老僧站起身開口叮囑。

  還俗和尚也站起身送行,嘴裡輕笑道:「我本就是佛宗菩薩,哪裡有什麼像與不像的說法?」

  老僧笑了一聲,轉身離開了房間,他跨出房間的那一刻,便見暗紅色的金蓮在他腳下綻放,隨後人影不見。

  那一瞬佛法的氣息無比磅礴,可裡面卻隱隱摻雜著幾分血腥之氣,似已入魔。

  尉天齊並未露出奇怪的神情,倒不如說他早有預料,佛宗大道的正面阿難座下那幾位準佛都被其血污染,跟隨阿難遁入了東海。

  此時能出現的阿難座下高僧,只可能來自佛宗大道的背面,也許他們修歪了路,但不代表壞了人心。

  想到這裡,還俗。。尉天齊的眼裡露出藏得極深幾分痛苦。

  走歪路卻不壞人心的又何止他們?

  那群孩子此時又在哪裡呢?可曾受了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