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向北百里外,烏雲已經逐漸稀薄,大雨並未覆蓋到此處,可高空一聲雷鳴,忽然有人影墜落,帶著流光筆直的砸入山坳之中。
煙塵散去,一個青年扶著折斷的老樹,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他努力撐起身子盤膝而坐,開始緩緩調息。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耳畔有鳥叫聲響起,青年睜開眼抬頭看去。
只見一隻小鳥從雲中轉著圈落下,最終穩穩地停在了他的肩上,那是一隻麻雀,它圓潤的眼睛看著眼前的青年,然後用自己的羽毛輕輕蹭了蹭對方的嘴角,好似關心。
「我沒事。」尉天齊抬手將剛剛未來得及擦的嘴角擦乾淨,「只是被分身的損毀牽連了而已。」
軍勢和狐魔尊的手段都太過霸道,那股衝擊從一氣化三清的分身傳導而來還是有些影響的,但本不該到吐血的程度。
之所以如此,真正的原因其實是因為,尉天齊在施展一氣化三清的時候分配不勻,他將絕大多數靈氣投入在了那一具分身上,甚至那具分身要比本體還要強上幾分,這才導致分身被毀,自己也受到牽連。
一氣化三清作為道門最知名的分身術,在不同人的手中其實效果也未必相同,理想的最佳狀態是靈氣完美的一分為三,同時可以從三個角度對敵,增加自己在戰鬥中的靈活性。
即便分身被毀,但也只是消耗了心神和靈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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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術只能無限接近理想的狀態,永遠不可能完全到達,即便是尉天齊也只能做到十之八九而已。
如果真有誰能做到。
他覺得或許是木方生吧,一道分身術從小維持到大,而且三心皆在面對不同的情況,心智之堅常人難以想像。
或許到了她那個程度才算是一氣化三清大圓滿。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尉天齊沉下心來,南寧王這一路已經失敗,此時回返不過是捨近求遠,他必須穩住心神,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他從不求全勝,但總要守住些什麼。
心念到此,青年緩緩站起身來,他的目光看向北方,之前追蹤的氣息越來越淡,那些和尚正在離開中洲,不論他們想做什麼,自己都最好能在出海前截住他們。
尉天齊的眼神依然明亮,沒有因剛剛經歷的挫折而變得灰白和懊惱,他只是專心看著遠方,然後化為流光。
他堅信自己不會再輸第三局。
因為他已經準備拿出自己的一切扔上命運的桌子。
。。。
放下那個不怕輸的男人,將視線拉到一個忙到忘了輸贏的少年身上。
姜贏一手捂著耳朵一手高舉著帶著帝後璽的詔書沖入皇都城內,耳畔依然是剛才高空中尖銳的嗡鳴聲。
那是李一驚天的一劍,但他卻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便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城門司!速速各衙門通報!妖獸潮來襲!」他翻身下馬,伸手將元永潔也扶了下來,「一定要讓帝後娘娘和書院得到這個消息!」
少年揮舞著袖子,大聲的質問道:「皇都附近的駐軍呢?動沒動?!」
「除去皇都兵部尚存的將軍都已經護送著出城了,但。。。」下屬微微沉默。
無名對大夏兵部的傷害太大了,超過半數將軍身死不說,活著的人也有好幾個重傷,根本不可能調兵遣將,守衛皇都。
「立刻,讓那些沒有主將的兵卒回防皇都,既然大軍勢缺少主將,那就組成小軍勢登上城牆!」姜贏不管這些,如今一磚一瓦的助力他都不會放過。
「太子殿下,那如何分配防守?」有將領快步拉著姜贏開始登上城牆。
如今這個少年就是皇都里唯一能且有時間來給軍士系統下命令的人了,將領一邊走還一邊講解著,「妖獸潮從西方來,南寧鐵騎從南方來,我皇都兩面受敵,且戰法不同。」
「如何說?」姜贏跑上城頭,只見皇都尚存的武裝力量已經大多在此集合,眾人皆是披甲持刀,見到他便躬身行禮。
「妖獸潮並無組織,它們個體強大,隨便百十隻入城,便要腥風血雨,但它們並不擅長攻城,面對皇都大陣,它們只能不斷消磨,所以只要不讓它們入城,我們便有著主動權!」將領一邊說著一邊看向遠處,妖獸的嘶吼聲已經隱隱入耳了。
「而南寧鐵騎乃是我大夏最龐大的騎兵,其軍勢能正面撼動皇都大陣,但進入城內,他們反而無法發揮全部力量。」將軍扭頭看向另一側,南寧鐵騎還未出現在視野里,不過軍勢帶來的影響已經可以窺見。
因為南方高空中的雲層正在發生不規則的移動,那是被恐怖的軍勢影響到的。
他們到的晚了,但不會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