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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碼頭喋血,總會的回禮

  半島酒店,頂層套房。

  體型肥碩的安東尼奧端著手中的紅酒杯,深紅色的酒液濺射在地毯上,暈開一團污漬。

  「他還沒回話?」

  安東尼奧的聲音帶著怒意。

  站在他面前的精瘦男人馬里奧,身體微微一躬。

  「老闆,派去的人回報,陳山的地盤只是加強了防守,沒有任何別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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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來,他是怕了。」

  「怕了?」安東尼奧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一條守著自己狗窩的土狗,我還以為他有什麼本事。」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維多利亞港的點點燈火。

  「這個城市真美,每一盞燈下面,都藏著能用金錢換來的一切。」

  他轉過身,眼中透出貪婪。

  「總部的老闆們在等我的好消息。馬里奧,不能再等了。」

  「我們自己動手,把『樣品』送上岸。」

  馬里奧臉上出現一絲遲疑。

  「老闆,直接動手會不會太冒險?我們對碼頭不熟。」

  「我們是西西里人!」安東尼奧的吼聲在房間裡迴蕩,「規矩,是我們走到哪裡,就帶到哪裡!」

  他用粗壯的手指著馬里奧。

  「明天,你親自帶人去三號碼頭接貨。誰敢攔,當場打死!」

  「我要讓槍聲告訴全香港,我們來了!」

  「是,老闆。」馬里奧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第二天,清晨。

  九龍,一家報館的社長辦公室。

  梁文輝放下電話,看著面前這位戴著眼鏡、一臉精明相的社長。

  「王社長,稿子都看過了,寫得很好。」

  「不過,我覺得標題還可以改動一下。」

  王社長連忙拿起筆,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請輝哥指教。」

  「不要只寫毒品的危害,」梁文輝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標題要突出一點,就叫——歐洲魔鬼叩關,誰來拯救我們的下一代?」

  「文章內容,多寫寫孩子。寫那些原本幸福的家庭,是如何被白面毀掉的。寫那些原本前途光明的年輕人,是如何變成街邊的爛泥。」

  王社長眼神一亮,立刻明白了。

  「輝哥高明!我馬上安排頭版頭條!」

  當天上午,印著刺目頭條的報紙傳遍了香港的大街小巷。

  茶樓里,食客們放下了筷子。

  街市上,主婦們停止了討價還價。

  一股混雜著憤怒和恐懼的情緒,在市民中迅速蔓延。

  「這幫天殺的鬼佬!想來香港害人!」

  「警察做什麼吃的?港府就不管嗎!」

  「聽說他們還動手打了人,太囂張了!必須把他們趕出去!」

  下午三點,三號碼頭。

  海風吹來,帶著咸腥和潮濕。

  今天的碼頭格外安靜,平日裡忙碌的工人都已不見蹤影。

  崩嘴華嘴裡叼著一根未點燃的香菸,背靠著牆。

  他的身後,幾十名穿著工服的漢子,散布在各處,看似在閒聊,但每個人的手,都有意無意地放在腰後。

  那裡微微鼓起,藏著冰冷的鐵器。

  「華哥,都等半天了,兄弟們手都癢了。這幫鬼佬肯定有響的,我們不帶,真幹起來,兄弟們會吃虧。」

  崩嘴華吐掉嘴裡的煙屁股,瞥了他一眼。

  「就這麼幾個人用個屁的槍。」

  刀疤臉一臉不解:「為什麼啊華哥?有槍不是更方便?」

  「方便個毛!」崩嘴華罵道,「這幫義大利佬不懂規矩,我們得教他們懂。我們不僅要贏,還要贏得讓他們明白,在香港,山哥的話才是規矩!」

  崩嘴華的眼神變得冰冷。

  「這是規矩,也是震懾!」

  遠處的海平面上,一艘貨輪的輪廓由小變大,緩緩靠向碼頭。

  緊接著,刺耳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三輛黑色的轎車,橫衝直撞地衝進碼頭,在舷梯下方一個急剎停住。

  車門推開,馬里奧帶著二十多個黑西裝的義大利人下車。

  他們個個神情倨傲,環視四周的眼神,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

  馬里奧揮了揮手,手下從後備箱裡抬出幾個沉重的木箱,走向舷梯。

  「站住。」

  崩嘴華站直了身體,帶著他的人,擋在了舷梯前。

  「私人碼頭,你們想做什麼?」

  馬里奧用蹩腳的粵語回應,每一個字都透著傲慢。

  「我們老闆安東尼奧,借你的地方用用。識相的,滾開。」

  「我再說一遍,」

  「帶著你的東西,滾。」

  馬里奧的耐心耗盡了。

  他從懷裡拔出一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崩嘴華的額頭上。

  「我給你三秒鐘,帶著你的人,從我眼前消失。」

  「否則,我送你去見上帝。」

  他身後的義大利人,同時拔出了槍。

  碼頭上的空氣,瞬間變得沉重。

  崩嘴華看著額前的槍口,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三秒鐘?」

  「太長了。」

  話音未落,他的頭猛地向左一偏。

  子彈擦著他的耳邊飛過,發出一聲尖嘯。

  與此同時,他的手肘閃電般向上撞出。

  「咔嚓!」

  一聲脆響,馬里奧的下巴被整個撞得脫了臼,慘叫一聲向後倒去。

  「打!」

  崩嘴華的怒吼,如同炸雷。

  他身後幾十名壓抑已久的漢子,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從腰間拔出雪亮的砍刀和沉重的鐵棍,撲了上去。

  「砰!」

  槍聲驟然響起。

  子彈打在貨櫃上,爆開一團團火星。

  一個義大利人還沒反應過來,一把砍刀就從側面劈來,正中他的脖子。

  鮮血噴涌而出。

  另一個義大利人被鐵棍砸中膝蓋,慘叫著跪倒在地,隨即被三四個漢子淹沒。

  戰鬥持續的時間很短。

  不到十分鐘,地上躺著七八具義大利人的屍體,剩下的也個個帶傷,被砍得哭爹喊娘。

  馬里奧被崩嘴華一腳踩在臉上,口鼻流血,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香港?」崩嘴華的胸膛劇烈起伏,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一名手下提著滴血的砍刀走過來。

  「華哥,這些鬼佬怎麼處理?」

  崩嘴華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被撬開的木箱上。

  裡面滿滿的白色粉末,散發著罪惡的氣味。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隨即被一片冰冷覆蓋。

  「山哥說,要引蛇出洞。」

  「現在蛇出來了,也該讓它知道疼了。」

  他抬起腳,看著地上的馬里奧。

  「把這些死的,還有這個活的,連同這些貨,一起打包。」

  「找個最大的箱子裝起來。」

  「給半島酒店的安東尼奧先生,送一份我們和記的回禮過去。」

  崩嘴華看著手下們開始動手,將屍體和哀嚎的傷員往一個貨車裡拖。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紅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上的血跡。

  然後,他對著負責開車的心腹,補充了最後一句話。

  「告訴酒店的門童,這是香港總會送給安東尼奧先生的見面禮,務必請他本人親啟。」

  「去吧。」

  黑色的貨車,載著這份浸滿鮮血的「禮物」,發動引擎,在夜色降臨前,駛出了三號碼頭。

  它的目的地,是全香港最奢華的半島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