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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把底褲都給我押上!

  灣仔,「皇后」夜總會。

  頂樓的辦公室內,花柳培掛斷電話,那張總是掛著精明笑意的臉,此刻比鍋底還要黑。

  坐在他對面的白頭福,滿是褶子的臉上,寫滿了凝重。

  花柳培的聲音,有些乾澀。

  「阿山打來的。」

  「他讓我把『和合圖』所有能動的錢,都轉到遠東實業的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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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說,如果不夠,就把場子和碼頭,拿去抵押。」

  花柳培深吸了一口氣,靠在真皮沙發上。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他們都是老江湖,更是生意人。

  他們很清楚,陳山這個電話,意味著什麼。

  遠東實業,出大事了。

  出的是,足以讓整個「和」字頭聯盟,都傷筋動骨的大事。

  「到底發生了什麼?」

  白頭福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我問了,阿山沒細說。」

  花柳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他只說,有人在搞我們,想讓我們死。」

  「但是,他又說,這不是危機,是機會。」

  「是天大的富貴。」

  「富貴?」

  白頭福苦笑了一下。

  「把所有家當都押上去,贏了是富貴,輸了呢?」

  「輸了,就是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這一次,他心裡,是真的沒底。

  因為陳山這次的玩法,太大了。

  大到,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福哥,你的意思呢?」

  花柳培看向白頭福。

  在「和」字頭聯盟里,白頭福是輩分最高的老前輩,他的意見,至關重要。

  白頭福沉默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手指輕輕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他的腦子裡,在進行著激烈的鬥爭。

  一邊,是幾十年來,小心翼翼,求穩求存的江湖經驗。

  這些經驗告訴他,眼下的情況,最明智的選擇,就是收縮,自保。

  絕不能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一個看不清未來的賭局上。

  另一邊,卻是對陳山這個年輕人的,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這個年輕人,從出現開始,就一直在創造奇蹟。

  他帶著「和義堂」,從一個三流社團,一躍成為江湖霸主。

  他整合了三大社團,成立了「和」字頭聯盟,讓大家擰成一股繩,一致對外。

  他創辦了「遠東實業」,讓那些只懂得打打殺殺的爛仔,都穿上了工服,過上了有尊嚴的日子。

  他做的每一件事,在當時看來,都像是天方夜譚。

  但最後,都成功了。

  這一次,他還會成功嗎?

  白頭福不知道。

  他只知道,現在的「和」字頭,已經和陳山,和「遠東實業」,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果陳山倒了,遠東實業完了。

  他們這些所謂的聯盟元老,很快就會被打回原形。

  甚至,下場會更慘。

  因為,他們得罪了十四K,得罪了港英政府里的某些人。

  那些人,正等著他們落魄,好上來踩上一萬隻腳。

  想到這裡,白頭福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決然。

  他「砰」的一聲,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媽的!」

  他爆了一句粗口。

  「賭了!」

  花柳培的眼睛,瞬間亮了。

  「福哥,你……」

  「阿培,你別說了。」

  白頭福擺了擺手。

  「我們現在,還有的選嗎?」

  「上了阿山這條船,就只能跟他走到黑。」

  「他要是翻了船,我們誰也活不了。」

  「與其等著一起淹死,不如就信他一次!」

  「把所有家當都給他!」

  「讓他去跟那幫狗娘養的,拼個你死我活!」

  「大不了,我們這把老骨頭,再回去睡馬路,啃樹皮!」

  白頭福的話,說得斬釘截鐵。

  花柳培心頭一震。

  他知道,白頭福這是把一輩子的基業,都賭在了陳山的身上。

  這份魄力,讓他這個自詡精明的「財神爺」,都自愧不如。

  是啊。

  還有的選嗎?

  沒有了。

  從他們同意成立「和」字頭聯盟的那一刻起,他們的命運,就已經和陳山,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好!」

  花柳培一拍大腿,也站了起來。

  「福哥說得對!」

  「賭了!」

  「我這就去聯繫銀行,把我的夜總會,賭場,還有那些收租的樓,全都拿去抵押!」

  「我倒要看看,阿山這次,能給我們變出多大的富貴來!」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混雜著恐懼和興奮的,賭徒般的光芒。

  ……

  新界,「和聯勝」堂口。

  崩嘴華剛剛掛斷陳山的電話,整個人還有點懵。

  他旁邊的幾個心腹手下,看著他呆若木雞的樣子,都有些奇怪。

  「大佬,四哥怎麼說?」

  一個刀疤臉湊過來問道。

  「跟那個『聯合行』的商業戰,什麼時候開打?」

  崩嘴華沒有回答。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幾個心腹。

  「四哥說……」

  他的聲音有些發飄。

  「他說,跟『聯合行』合作的事,先放一放。」

  「現在,有筆更大的生意,要做。」

  「更大的生意?」

  幾個手下都來了興趣。

  「什麼生意?打十四K嗎?」

  在他們簡單的腦子裡,最大的生意,就是去搶別人的地盤。

  「不是。」

  崩嘴華搖了搖頭。

  「四哥讓我,把我們『和聯勝』所有的錢,都湊起來。」

  「他說,有多少,要多少。」

  「如果不夠,就把地盤上的所有生意,都拿去抵押。」

  「然後,把錢,全部轉給遠東實業。」

  「什麼?!」

  堂口裡,瞬間炸開了鍋。

  「大佬!這是為什麼啊?」

  「把錢都給四哥?我們自己吃什麼?」

  「還要抵押地盤?那可是我們兄弟們拿命換來的啊!」

  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

  崩嘴華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他心裡,也有一萬個想不通。

  但是,陳山在電話里,只跟他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讓他無法拒絕。

  陳山說:「華哥,你信不信我?」

  他能怎麼回答?

  他只能說,信。

  陳山又說:「信我,就按我說的做。這次要是虧了,我陳山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夜壺!」

  「但是,要是贏了……」

  「你那點生意,連這次賺的零頭都算不上。」

  崩嘴華是個粗人。

  但他不傻。

  他聽得懂陳山話里的分量。

  這是在用自己的命,在做擔保。

  他崩嘴華雖然脾氣爆,但也講義氣。

  陳山把他當兄弟,他不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都他媽給老子閉嘴!」

  崩嘴華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

  整個堂口,瞬間安靜了下來。

  「四哥的話,就是命令!」

  「我不管你們聽懂聽不懂,都他媽給老子去執行!」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和聯勝』所有的錢,都躺在遠東實業的帳上!」

  「誰他媽敢陽奉陰違,老子親手把他沉到海里去!」

  崩嘴華的眼神,像要吃人一樣,掃過每一個手下。

  那些剛剛還在叫囂的手下,一個個都低下了頭,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崩嘴華看著他們,心裡長長地嘆了口氣。

  四哥啊四哥。

  我崩嘴華這次,可是把底褲都押給你了。

  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