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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8 有些事情,你現在做絕了,以後可不要後悔

  陽光徹底灑進這片血色的世界。

  倖存的教徒們哭著逃竄。血珠在踩踏下迸濺,在陽光里泛著詭譎的光。

  威徹爾看著這明亮卻血腥的世界,一陣恍惚。

  與惡魔對峙的這短短几個小時,好像,過了一個世紀一樣,漫長,絕望。

  地上被擰斷脖子的賀向天動了動。

  威徹爾神色一凜,體內所剩無幾的聖光頓時將賀向天死死束縛。

  吸血鬼,被擰斷脖子也不會死,只能用聖水、聖光、銀質武器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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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父......求您...在我醒來之前......保護他......求您......」

  賀淵虛弱地說著,徹底暈了過去。

  威徹爾有些脫力地再度跪在了地上,跪在了賀淵的旁邊。

  教堂外面,無數輛隸屬於帝國十字獵人工會的救護車已經在救助逃出來的傷員。

  普通的醫護人員見初代似乎真的離開了,才敢圍上來。

  威徹爾看見有醫生護士抬著擔架跑過來。

  比約十三世被抬走了,那些還活著的主教也跟著被抬走治療。

  幾個獵人工會的醫生迅速跑到賀淵旁邊。

  他們都看見了地上露著獠牙、毫無理智的賀向天,眼神複雜。

  「賀淵失血過多,麻煩你們了。」威徹爾垂眸,輕聲道。

  「是,神父。」幾名醫生看向威徹爾的眼神有些怪異。

  他們甚至沒有問威徹爾需不需要幫助。

  威徹爾自然是感受到了他們態度上隱約的古怪。

  他心裡像是被針狠狠刺了一下。

  所以,所有人都看見了,他跟季妄弦......

  是啊......他是神父,就算季妄弦只是個人類,他都不應該與季妄弦那麼近......

  威徹爾垂下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有醫生問道:「神父......賀向天怎麼辦?」

  「讓工會押送進這裡的地牢吧。」威徹爾抿唇,「另外,請一定要注意,他是初代的血裔,跟普通的吸血鬼很不相同。」

  而且賀向天還喝了兩個初代的血......

  他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變化......

  他只希望,賀向天能快些找回理智。

  「是。神父,那我們就先去搶救了。」

  醫生帶著賀淵和賀向天離開。

  威徹爾身邊漸漸沒了一個人,只留下了滿地的屍體。

  他目光落在之前死去的唱詩班,唇邊滿是苦澀。

  威徹爾走過去,蹲在地上,將唱詩班圓睜著的眼睛一一合上,為他們整理著遺容。

  本來是為了平靜騷亂的彌撒,卻成了地獄......

  他還能做點什麼啊......

  威徹爾攥緊了手中的十字架,緊緊閉上眼,口中喃喃念著為亡者祝禱的經文。

  「不要你!不要你!你跟惡魔是一起的!你是壞蛋!」

  威徹爾忽然聽見有小孩在沖他尖叫。

  他猛地回頭,就見身上被扔了一塊染血的麥餅。

  他垂著頭,怔怔看著那塊麥餅。

  小孩似乎被人抱走了。

  那尖銳的哭聲和質疑卻再無法離威徹爾遠去。

  **

  季妄弦與塞繆爾離開教堂後,看著自己滿身的鮮血,皺起眉頭。

  他毫不客氣地沖塞繆爾道:「去給我找套衣服。」

  塞繆爾:「?死小孩,我是你僕人嗎?!」

  「記得幫我送到酒店。」季妄弦愉悅地彎唇。

  他說著,直接回了之前帝國獵人工會幫他訂的酒店。

  酒店裡果然空無一人。

  季妄弦進了浴室,將自己清洗乾淨。

  塞繆爾帶著兩套男裝回來了,尺碼與季妄弦正合適。

  季妄弦終於換回了男裝,還有點不習慣。

  他照了照鏡子。

  塞繆爾給他拿的是一套簡單的休閒裝,純白的T恤上印著鮮血般的潑墨紅色印花,下身是一條黑色的短褲。

  黑色的運動鞋套在腳上,比幾百年前的高跟靴子舒適多了。

  季妄弦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還有些新奇。

  他攏了攏自己的長髮,松松垮垮地束在了身後。

  他走出浴室,看向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的塞繆爾。

  塞繆爾看見季妄弦,上下打量了一番,「嚯」了一聲:「竟然還挺適合!」

  「將就穿吧。」季妄弦沒什麼表情。

  塞繆爾邪笑:「好喲。玩了一上午,好累,直接在這裡睡覺,會被獵人們發現嗎?」

  季妄弦挑眉:「他們有空嗎?」

  塞繆爾嘆息:「也是。找不上來就好,我可不想打架了,好累。」

  季妄弦勾唇:「去看看咱們老朋友的封印。」

  「好呢。」塞繆爾點頭,隨即又問,「不過,你為什麼不把你的神父直接帶回家?」

  他們在彌撒上玩了一通,除了要毀了人類的教會、人類的秩序,還有就是這小孩想要威徹爾。

  沒想到季妄弦根本沒帶威徹爾回來。

  季妄弦眸光暗了暗。

  他坐在了塞繆爾的對面:「我只是想知道,我可愛的神父,在經歷了這些事情後,會不會背叛他的信仰。」

  威徹爾的靈魂,太純潔。

  所以,他想看他被徹底染黑。

  徹徹底底地,屬於他。

  「那教皇呢?」塞繆爾挑眉,「那老傢伙之前看你的眼神很噁心啊。」

  他沒想到這死小孩竟然能讓教皇活著離開。

  「他?」季妄弦輕嗤一聲,「他只是一個工具罷了。等著吧,馬夫。他會給我們驚喜的。」

  塞繆爾定定看著季妄弦,忽然笑道:「死小孩,有些事情,你現在做絕了,以後可不要後悔。」

  沒有談過戀愛的死小孩,大概不懂這對愛人是多大的傷害。

  雖然威徹爾還遠算不上是Vesper的戀人,但Vesper對威徹爾真的很特別。

  他很好奇,如果有一天,這死小孩真的對這神父上心了,開竅了,會如何看待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

  反正,他是不敢對阿麗娜這樣。

  季妄弦皺眉:「......你到底在說什麼?」

  塞繆爾仰頭嘆息:「沒什麼啊。只是想我的阿麗娜了。」

  季妄弦只覺得莫名其妙。

  「想阿麗娜就去解開封印。」季妄弦微笑。

  「這不就要去了嗎~」塞繆爾期待。

  「先去把約伯的封印加強。」季妄弦冷哼。

  「他是真的賤啊。」塞繆爾滿面的陰狠,「當年就該把他腦袋封北極,身體封南極,唧唧掛赤道上。」

  季妄弦想了想那個畫面,忍不住翹起唇角。

  有點好笑。

  「啊,賀向天你準備怎麼辦?」塞繆爾又問,「那可是喝了我們的血的小新生寶寶啊。」

  「別說的跟我跟你生的似的。」季妄弦嫌棄,旋即唇角露出邪惡的笑,「讓他在人類那邊鬧吧。我很好奇,賀淵會不會為了人類,殺了他呢。」

  初代的血裔,比其他的普通吸血鬼都要強,但同樣的,所需要的人血也是其他吸血鬼的幾倍。

  尤其是賀向天在瀕臨死亡的時候,是喝了他的血續命,而不是他的始祖塞繆爾。

  初代的血,唯有結合,誕下孩子,才能真正相融。

  所以,兩個初代的血液在他體內相衝,賀向天,就算找回了理智,也只是個不完美的血裔,隨時可能發狂。

  在吸血鬼里也算是獨一份了呢。

  塞繆爾伸了個懶腰,打了哈欠道:「走吧,去約伯那裡吧。然後回來睡覺......」

  「記得把你身上的聖光印記抹掉。」季妄弦眯起眼睛。

  「好喲。」

  塞繆爾伸手在身上抹了一把,指尖出現一個小小的聖光十字架。

  「砰!」

  塞繆爾愉悅地配了個音,十字架在指尖碎裂成星星點點的粉末。

  他早就知道人類在他身上安了個聖光追蹤器,但他根本懶得管。

  「Gogogo出發咯!」塞繆爾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

  季妄弦嗤笑一聲,消失在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