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剛下飛艇，姜元白就聞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氣息。
既像是機油與鐵鏽的混合，又夾雜著某種古老的、不屬於現代的氣味。
姜元白皺了皺眉，看向四周。
空港比他想像得要熱鬧得多。
他的雙腳剛觸及地面，就有幾十道猶如實質般的目光刺向兩人——準確地說，是刺向赤足的他。
那些目光中沒有明顯的敵意，卻蘊含著一種近乎原始的渴望和好奇，以至於，幾乎變成了濃郁得散不開的惡意！
「把人給我們研究一下。」
人群中一名看起來與姜承年齡相仿的少年大步走來，他笑著說：「不會給你玩死的，我們好久沒有見過活的人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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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少年的頭顱仿佛被無形之刃斬斷，瞬間脫離軀幹，下一秒，整個頭顱爆成一團猩紅霧氣！
這種傷勢，即使是無心數民也沒有存活的可能了。
無頭屍體搖晃了一下，倒在地面。
緊接著，他的身體憑空分解，化作彩色光點湧上天空，沒一會兒消失不見。
「切！沒意思。」
沒有人在意少年的死亡，他們只覺得姜承很小氣，但打不過的情況下，只能無趣散開。
但也有人沒有死心，暗中跟在了兩人後面。
「跟緊我。」
姜承收緊鎖鏈，將姜元白拉得更近，「下城區是這樣的，到了上城區就好多了。」
——上城區大多數無心數民都有自己的人類，再不濟也有資格自己去捉，不會輕易覬覦別人的東西。
姜元白默默點頭，越發覺得無心數民只是外貌和人類相似，其實早已經變異成了另一個物種。
……
下城區的街道橫平豎直，幾乎不存在彎曲，整體建築也非常密集。
中世紀風格的石制基座之上，堆疊著各種材料臨時搭建的高層結構，遠遠望去像一座座不倫不類的積木塔。
姜承帶著姜元白走了短短不到十公里的路程，姜承已經出手十三次，擊殺了十九個覬覦姜元白的無心數民！
禁閉之城，就是一個原始叢林！
姜元白都有些懷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麼吸引無心數民的東西，否則怎麼會連死亡都無法勸退那些瘋狂的東西？
「把鞋穿上試試。」
就在姜承再次解決掉一個人之後，他對姜元白說道。
他不知道從哪給姜元白找來一雙白色運動鞋，碼數還正好是39碼。
姜元白拎著鞋子，感到莫名其妙。
不過他還是忍著缺少襪子的不適，將鞋子穿了上去。
神奇的是，他們這次一連走了五公里，都沒有再遭遇一次「打劫」！
「咦？這是為什麼？」
姜元白好奇地觀望四周，雖然還是有很多人在盯著他，但顯然沒有之前那麼瘋狂了。
姜承微微搖頭，「我不知道，可能是姜哥你的異能……」
他本來覺得是下城區的無心數民素質低下，所以才覬覦別人的人類。
但是後來看他們的樣子不太像，更像是被姜元白本身什麼東西吸引了！
所以姜承才讓姜元白穿上鞋子試試。
水療術？！
姜元白都快忘了這個技能了。
這個副本禁止自帶超凡力量，所以所有人、包括姜元白在內的主動和被動技能都無法使用。
但是，姜元白卻有個被動例外，那就是「無垢仙體」自帶的一個效果。
【無垢仙體效果6：在不穿鞋子時，你的周身浮現出（等級*10米）的光環（自動固化為基礎技能水療術），範圍內所有友方享受到光環固化技能的效果，且無消耗。】
【水療術：凝聚出兩隻無形之手，為單體目標做一次全身水療spa，回複目標1%氣血、氣力，持續30秒，為目標施加一層「心情愉悅」增益，在技能持續期間提供10%「免傷」。】
自從獲得了無垢仙體之後，姜元白幾乎就再也沒有穿過鞋子。
反正無垢仙體會自動排斥污垢，不怕把腳弄髒。
在平時，這個光環效果是所有友方自動享受，自然也包括姜承在內。
只是姜元白沒想到，其他的無心數民也能感受到它？
他查看自己的技能使用記錄，確信那些無心數民沒有享受到它的效果，所以，他們僅僅是感受到了光環的存在？
「抱歉，姜哥，他們來得太頻繁，我怕出意外。」
姜承滿含歉意地說。
他知道姜元白現在不喜歡穿鞋子，他也喜歡對方不穿的樣子。
可為了安全著想，他不得不讓姜元白重新穿上。
否則即使有強大的增益回復，但若是連續來兩波甚至三波，他就可能陷入力竭狀態。
更重要的是，越靠近上城區，住在那裡的人就越強，別說兩個了，就算是一個，姜承都可能打不過！
姜承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成為無心數民的時間還是太短了，如果再給我十年，整個禁閉之城我都能橫著走，但現在……我們還是小心。」
「沒事，快走吧。」
姜元白確實有些不習慣腳部被重新束縛的感覺，不過他很快就適應了。
畢竟之前也穿了十幾年的鞋子。
姜承鬆了口氣，右手在空中輕輕一翻，一個晶瑩剔透的正方體玻璃迷宮憑空出現在他掌心。
姜元白的目光瞬間被這漂亮的小東西吸引了，「這是什麼？哪來的？」
「剛剛從路邊的攤位偷的，它叫概率迷宮，一種益智小玩具。」
一個小小的綠色光點在無比繁複的透明通道中流轉，看似只有巴掌大的正方體，其中連通「起點」與「終點」的道路卻有千百萬條。
姜元白很感興趣。
姜承：「它會隨機改變迷宮路徑，只需要基於概率論計算最優路線抵達終點，就算是通關。」
姜元白失去興趣。
「哦。」
就知道，無心數民的玩具怎麼可能是正常的玩具？
「這個好玩的……」姜承不死心推薦。
「好好好，我們快走，正事要緊！」姜元白敷衍。
姜元白不算學渣，但他此前僅僅是一個成績過得去的高中生，以高中生的知識量來說，在禁閉之城其實不亞於文盲。
就好比之前被姜承隨手打殺的那些人，放在諸夏，那都是學霸、學神級別的存在！
所以姜承眼中的益智「小玩具」，對他來說不亞於幼兒園學高數。
姜承感受到姜哥不高的興致，無奈收起迷宮。
好在走了十幾公里直線距離，下城區距離上城區的分界線已經近在咫尺。
高聳的矩形框架屹立在前方，而它後面是一道斷頭路——一望無際的懸崖。
姜元白看到有門衛守在了矩形框架的前方。
姜承帶著他走過去，他本以為會像是乘坐飛艇一樣被刁難一番，但沒想到對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兩人之間的鎖鏈就收回了目光。
「姜承，你老師在找你。」守衛對姜承說。
姜承微微點頭，咧嘴笑道：「我知道了，我們也正要去找他。」
守衛無所謂地點頭，隨即手指在虛空中點了一下，整個矩形框架門飄蕩出無數方程式，並迅速組合成了一道光幕。
「進去吧。」
兩人一步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