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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洗乾淨脖子,等我回來

  陸灼和鶴司忱同時看向晏聽南。

  晏聽南面上波瀾不驚,沒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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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筒里,晏弘懿的聲音帶著循循善誘的毒意。

  「想不到吧,聽南?」

  「你視若珍寶,連命都能給的女人,早就跟我做了交易。」

  「你毫無防備帶進核心圈層的人,會在我這裡,把你賣了個乾乾淨淨。」

  「蘇黎世的布局,關鍵節點的密鑰,資金流轉的路徑,她知道多少,我就知道多少。」

  「代價嘛,就是我保她和你離婚後,能帶著你過戶給她的巨額資產,逍遙下半生。」

  「你為她破例,為她對抗家族,把她捧在心尖上。」

  「她卻在你背後,捅了最深的一刀。」

  「女人嘛,尤其是她那種出身,能有多大的見識和膽魄?趨利避害,是本能。」

  「你輸,就輸在太把她當回事。」

  晏弘懿語速平緩,細節栩栩如生。

  每句話都刺向人性最脆弱的疑心。

  晏弘懿並不指望晏聽南立刻相信,他只是想種下懷疑的種子。

  這逆孫心智堅韌,只有從最柔軟最信任的地方下手,才能讓他一蹶不振。

  只要他心裡有一絲動搖,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晏聽南目前被困四十八小時,他無法驗證真相。

  給他一個最不可能但又最致命的嫌疑人,足以擾亂他的判斷邏輯,後續的布局便會露出破綻。

  人在絕境中,最容易懷疑身邊的人,也易被無形的猜忌啃噬。

  至愛背叛的毒刺,足以蝕骨穿腸。

  蘇軟是他唯一的例外,也是他最脆弱的命門。

  攻擊此處,事半功倍。

  他要的不是成功離間,而是徹底擊潰這個逆孫的判斷邏輯和心氣。

  漫長的沉默在電話兩端蔓延。

  陸灼急得想開口,被鶴司忱一個眼神制止。

  晏聽南緩緩掀起眼皮,看向窗外蘇黎世灰濛的天空。

  他忽然低笑了一聲。

  「說完了?」

  晏弘懿一噎。

  他期待的暴怒,質問,痛苦,什麼都沒有。

  「你……」

  「爺爺的手段還是這麼缺乏新意。」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低沉平穩。

  「挑撥離間,至少該找個像樣的理由。」

  「把髒水往軟軟身上潑,除了顯得您黔驢技窮,我想不出第二種解釋。」

  「動蘇軟?」

  他微微後靠,即使身處調查室的硬木椅。

  「您這是病急亂投醫,連最基本的邏輯都不要了。」

  晏弘懿沉聲一笑,沙啞裡帶著狠。

  「就這麼信她?」

  「信到連她一句辯解都不……」

  「我信她。」

  晏聽南打斷他。

  「勝過信這世間的任何邏輯和所謂可能。」

  「您以為我把那些資產過戶給她,是給自己留後路?」

  他嗤笑一聲。

  「錯了,那是我給她留的後路。」

  「她要是不愛了,想離開,是我晏聽南沒本事留住她,我認。」

  「我會大方放手,祝她前程似錦。」

  「而不是像您這樣,像個守著一堆發霉金幣,用最下作的手段去算計。」

  「還有,您是不是忘了?」

  「我能將清晏帶到今日高度,就能赤手空拳,再打一個更大的江山給她玩。」

  「那些您視若命根的錢權,在我眼裡,不過是堆隨時可以再生數字。」

  「用這個來離間?」

  晏聽南輕嗤,嘲諷拉滿。

  「爺爺,您不僅老了,眼界也窄得可憐。」

  「您攥著晏家這點基業,防兒子,防孫子,防身邊每一個人,活得像個守著珠寶匣子的孤寡老頭。」

  「您這輩子,贏過一切,唯獨沒贏過人心。」

  「真可憐。」

  「晏聽南!」

  晏弘懿再也繃不住,一聲怒吼炸裂在聽筒。

  「你竟敢!」

  他聲音顫抖,憤怒到極致。

  晏弘懿內心深處,最痛的地方,就是人心。

  他知道自己贏得了財富和權勢,卻從未贏過親情和愛戴。

  他防所有人,因為他知道,所有人都畏懼他,卻沒有一人愛他。

  「你真要為一個女人,連命都不想要了?」

  他喘著粗氣,用盡全力壓制著情緒。

  「命我也給她。」

  晏聽南輕笑,眼底卻寒光湛湛。

  「您有意見?」

  他語氣轉冷,是徹底撕破臉的戰書。

  「你我之爭,清晏為籌,晏家為局。」

  「蘇黎世的戲,到此為止。」

  「洗乾淨脖子,等我回來,國內見。」

  不等晏弘懿從這番囂張至極的話中反應過來,晏聽南手指一松,直接掐斷了通話。

  晏弘懿僵在原地,握著仍在傳出忙音的電話,手臂僵硬。

  臉色由紅轉青,最後變為一片死灰。

  胸膛里那股翻湧的氣血再也壓制不住。

  「小畜生!」

  他咆哮著,聲音嘶啞,猛地將手機摔在地上。

  晏聽南的話,一遍遍在他腦中迴響。

  他一生籌謀,將晏家打造成商業帝國,自認掌控一切。

  可到頭來,兒子與他離心,早逝前都帶著怨懟。

  孫子視他如仇寇,不惜掀翻他建立的秩序。

  他身邊環繞的,不是畏懼他權勢的,就是覬覦他財富的。

  竟真的連一個真心向著他的人都沒有?

  不!

  不是他的錯!

  是這個世界錯了!

  晏弘懿猛地喘了幾口粗氣。

  他不能輸。

  絕不能輸給這個他一手培養出來的狼崽子!

  晏聽南,你夠狂。

  國內,蘇軟那丫頭,還在他手心攥著。

  咱們,走著瞧。

  蘇黎世這邊。

  晏聽南將手機丟還給陸灼,面色如常。

  陸灼接住手機,挑眉吹了個口哨。

  「牛逼啊老晏!你這波輸出直接給老爺子干沉默了!」

  鶴司忱推了下眼鏡。

  「他這通電話,意在攻心。」

  「蘇小姐在國內,處境恐怕不妙。」

  晏聽南眸色驟沉,如寒潭墜冰。

  「老爺子動不了我,必會轉頭施壓軟軟。」

  他指節輕叩桌面,發出規律脆響。

  陸灼神色一凜:「他敢!」

  「他太敢了。」

  晏聽南聲線冰寒。

  「讓律師團加快進度,最遲明晚,我必須恢復自由。」

  「抓緊時間。」

  「國內的風雨,不能讓她一個人扛。」

  晏聽南視線轉向鶴司忱。

  「老鶴,通知靳驍,焦土計劃,立刻啟動。」

  室內空氣驟然凝固。

  陸灼瞳孔微縮。

  「焦土計劃?真要玩這麼大?」

  鶴司忱抬眼,清俊的眉宇蹙了一下。

  「焦土計劃?」

  「聽南,那是最後一步,你想清楚了?」

  「晏家百年根基,一旦點火,連灰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