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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顛了,劇情全顛了

  晏聽南低眸,慢條斯理把眼鏡摘了,折進胸袋。

  「爺爺這一巴掌,是家教,還是公審?」

  他開口,聲音因臉頰的腫痛帶著一絲極低的磁啞。

  「家教?你還記得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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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前一步,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晏聽南。

  「晏成峰!林家!還有我安排在總部,在各地分公司的那些人!」

  「一夜之間,不是進去,就是架空!」

  晏弘懿眸色沉如鐵,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晏聽南,你好手段!好大的手筆!」

  晏聽南輕笑,站直,指骨撫過唇角血絲,捻在指腹。

  「二叔公一房,這些年借著晏家名頭,在星熠做了不少髒事。」

  「晏成峰性侵斂財,林家違規操作充當白手套。」

  「證據確鑿,司法已介入。」

  「我依法辦事,清理門戶,避免集團被拖累更深。」

  「至於您安排的那些人,能力配不上位置,遲早要摔。」

  「我只是提前,把絆腳石清走。」

  「爺爺,髒枝不剪,整株爛透。」

  「我捨不得晏家,才捨得他們。」

  晏弘懿冷笑,聲線壓得極低。

  「晏聽南,你是不是覺得,我老了,提不動刀了?!」

  他抬手,枯瘦指節敲在拐杖頂端。

  晏聽南微微傾身,目光鎖住晏弘懿。

  「對,爺爺,您老了。」

  「判斷力下降,用人失察,縱容蛀蟲啃噬集團根基。」

  「有些髒東西,您捨不得清理,我只好代勞。」

  「髒錢,髒事,我替您掃地,省得晚節沾灰。」

  「晚節沾灰?」

  晏弘懿怒極反笑。

  「好一個晚節沾灰!」

  「晏聽南,你這是在跟我玩文字遊戲,你明知道動他們就是動我!」

  晏聽南牽了下唇角。

  「是您親自把我請回來,賦予我全權處理棘手問題的權力。」

  「如今問題正在解決,您卻來質問解決方法?」

  「你!」

  晏弘懿被他噎得氣血翻湧,揚起拐杖就要揮下。

  晏聽南不避不閃,只抬起手,輕而易舉地架住了那沉重的實木拐杖。

  他垂眸看著爺爺因用力而顫抖的手,聲音沉緩。

  「爺爺,適可而止。」

  「撕破臉,對您,對我,對晏家,都沒有好處。」

  晏弘懿被他堵得喉頭一哽,臉色鐵青。

  「你威脅我?」

  「不敢。」

  「孫兒只是提醒爺爺,時代變了。」

  「過去那套講究情面和平衡的玩法,在如今的資本市場,行不通了。」

  「就像您這根拐杖,用得再順手,木頭芯子要是被蟲蛀空了……」

  晏聽南視線落在晏弘懿緊握的龍頭拐杖上,意味深長地停頓。

  「也得換。」

  「爺爺,有些椅子,坐久了,會長刺。」

  「您年紀大了,不該再為這些瑣事勞心費力。」

  「也提醒您,安安穩穩,做晏家受人敬重的老太爺。」

  「看看畫,釣釣魚,含飴弄曾孫。」

  這也是晏聽南最後的提醒。

  說完,他微微側身,讓開通道,是一個恭送長輩的姿態。

  「董事會十點半召開,議題是星熠娛樂和林氏銀行的後續處理方案。」

  「爺爺若還有疑慮,歡迎列席指導。」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恭敬依舊,卻已堵死了所有退路。

  「當然,無論您來或不來,結果都不會改變。」

  晏弘懿僵在原地,臉色由青轉白,胸口堵著一口悶氣,上不來下不去。

  那口憋著的濁氣頂得他喉頭腥甜。

  這逆孫每一句話都表面恭敬,內里全是把他往架空席位上逼的刀子!

  讓他含飴弄曾孫?看他晏聽南和蘇軟生的孩子?

  做夢!

  適可而止?

  他縱橫一世,臨了被親孫子用他教的手段逼到牆角,讓他適可而止?

  他老了。

  精力不濟,耳目閉塞。

  竟真被這逆孫麻痹,以為他沉溺溫柔鄉,失了銳氣!

  可笑!

  他看著晏聽南。

  那挺拔的身姿,那運籌帷幄殺伐決斷的氣場。

  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

  不。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他比自己更狠,更絕,也更懂得如何一擊斃命。

  晏家交到他手裡,或許真的能走向另一個巔峰。

  但前提是他肯聽話!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他這個爺爺和把晏家過去的規矩,踩在腳下!

  晏弘懿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沉冷的死水。

  他縱橫一生,從未像此刻這樣,清晰地感受到權力的流逝。

  像緊握的沙,越想抓住,流失得越快。

  硬碰硬,已無勝算。

  這逆孫手裡捏著的,不止是清晏的現在,還有那些他尚未完全摸清的底牌。

  他不能逼得太緊。

  至少,現在不能。

  「董事會,我就不去了。」

  他拄著拐杖,轉身,步履略顯蹣跚,卻依舊挺直著脊樑。

  走到門口,他頓住腳步,沒有回頭。

  「聽南。」

  「路還長,別走得太急。」

  「小心崴了腳。」

  「有些規矩,破了,是要付出代價的。」

  說完,他拉開門,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辦公室重歸寂靜。

  景淮悄然上前,低聲道:「晏總,您的臉……」

  晏聽南抬手,指腹輕輕碰了碰紅腫的頰側,刺痛感清晰。

  他眼底卻無波無瀾,只淡淡道:「無妨。」

  代價?

  他當然知道。

  但這世上,從來都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他晏聽南要走的路,神佛擋路,他亦遇神殺神。

  更何況,是人。

  ……

  醫院,V病房。

  慕初霽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看著網上關於晏家和林家的爆炸新聞。

  心裡咯噔一下。

  這麼快?原著里這段博弈拉鋸了很長時間。

  顛了,劇情全顛了。

  系統在她腦子裡絮絮叨叨著新計劃,她左耳進右耳出。

  【宿主,請積極規劃下一步行動……】

  慕初霽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規劃個毛線。

  躺著當鹹魚不香嗎?

  她望著天花板思考擺爛和回家哪個更實際點,手機響了。

  一看號碼,她眼皮一跳。

  晏弘懿?

  這老狐狸,主動打給她?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晏老先生?」

  「昨夜你的提醒,並非全無道理。」

  晏弘懿的聲音緩緩傳來。

  她還沒想好怎麼接話,晏弘懿下一句便拋了過來。

  「你很聰明,慕小姐。」

  「也知道一些常人不知曉的關竅。」

  晏弘懿話鋒陡然一轉,寒意透過聽筒傳來。

  「那你告訴我,接下來,還有什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