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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小醉鬼,看清楚,我是誰?

  冷水嘩嘩地沖了將近半小時,陸灼才關掉閥門。

  扯過浴巾胡亂擦乾身體,套上條休閒長褲。

  身上的火是壓下去了,心裡的火卻燒得更旺。

  他頂著一頭濕漉漉的短髮,帶著一身涼意走出浴室。

  臥室里靜悄悄的,只開了盞昏暗的床頭燈。

  陸灼腳步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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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林亦瑤迷迷瞪瞪坐起身,薄被滑落腰際。

  小臉皺成一團,捂著嘴,眼神慌亂地四處張望。

  「唔……」

  她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陸灼心頭一緊,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

  單膝跪上床沿,伸手想去探她額頭。

  「小乖?是不是難受?」

  話音未落,林亦瑤猛地睜開眼。

  捂住嘴,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想吐……」

  陸灼瞳孔一縮,反應極快。

  瞬間抄起床邊的垃圾桶,穩穩遞到她面前。

  「吐這兒。」

  幾乎同時,林亦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大部分都進了垃圾桶,但還是有些許濺到了她自己的裙擺和陸灼的手臂上。

  空氣里瀰漫開酸澀的酒氣。

  陸灼眉頭都沒皺一下,一手穩穩扶著桶,另一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慢點,吐出來就好了。」

  林亦瑤吐得眼淚鼻涕一起流,小臉煞白,可憐得像只被雨淋透的雛鳥。

  吐完,她虛脫地靠回枕頭,眼神渙散,小聲抽噎。

  「裙子髒了……」

  她低頭看著裙擺上的污漬,委屈地扁嘴,醉意讓她格外在意形象。

  「嗯,髒了就不要了。」

  陸灼聲音溫和,放下垃圾桶,抽了紙巾。

  先仔細擦乾淨她的嘴角和臉頰,然後才隨意抹了把自己的手臂。

  「乖,沒事,我們換掉。」

  他起身,去浴室擰了條熱毛巾回來。

  蹲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拭臉頰,脖頸,還有沾到污漬的小腿。

  林亦瑤乖乖仰著臉讓他擦,濕漉漉的眼睛一直跟著他轉。

  「陸灼……」

  「嗯?」

  「你好像我媽媽哦。」

  陸灼手一頓,差點氣笑。

  「小醉鬼,看清楚,我是誰?」

  「是陸灼……」

  她歪著頭,努力聚焦,眼神懵懂。

  「最壞最壞的陸灼。」

  行,還認得人。

  他認命地嘆氣,放下毛巾。

  看著她身上那件徹底報銷的小裙子,犯了難。

  「瑤瑤,裙子要換下來,好不好?」

  林亦瑤低頭揪了揪髒掉的裙擺,又看看他,猶豫著點了點頭。

  陸灼喉結滾動,深吸一口氣。

  默念三遍正人君子。

  手指顫抖著,找到她側腰的拉鏈,輕輕拉下。

  裙子散開。

  他立刻抓過旁邊自己那件寬大的黑色襯衫,迅速將她裹住,遮住所有春色。

  整個過程,目不斜視。

  林亦瑤配合地抬起胳膊,任由他擺布,嘴裡還嘟囔著。

  「要乾淨的。」

  「嗯,我的襯衫,剛洗過,很乾淨。」

  陸灼笨拙地給她繫著紐扣。

  黑色襯衫穿在她身上,空空蕩蕩,更顯得她纖細脆弱,露出一雙筆直白皙的腿。

  純真,又莫名惹火。

  陸灼別開眼,拉過被子再次把她裹成蠶蛹,只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

  「睡覺。」

  他命令道,聲音沙啞。

  林亦瑤乖巧地閉上眼,鼻尖微微泛紅,嘴唇無意識地嘟著,似乎在夢囈。

  她忽然動了動,含糊地咕噥了一句。

  「陸灼,騙子……」

  陸灼動作一僵,心臟像是被捏了一把。

  他以為她醒了,在罵他。

  可仔細看,她眼睛還閉得緊緊的,只是夢話。

  他鬆了口氣,隨即又覺得心裡發苦。

  連夢裡都在罵他騙子。

  他活該。

  陸灼看著她睡著了,終於鬆了口氣,準備去客廳沙發將就一晚。

  剛起身,袖口卻被一隻小手拽住。

  他回頭。

  林亦瑤從被子裡伸出胳膊,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袖。

  「別走。」

  聲音帶著醉後的軟糯和不安。

  陸灼喉結滾了滾,試圖抽回手,聲音放得低緩。

  「瑤瑤,鬆手,我去外面。」

  「不要。」

  林亦瑤不滿地蹙起秀氣的眉毛,拽得更緊。

  還將半張小臉都埋進他掌心,深深吸了口氣。

  「我的……」

  她含混不清地宣布主權,帶著醉後的蠻橫和嬌憨。

  陸灼愣住,隨即低低地笑出聲。

  這丫頭……

  他俯下身,湊近她耳邊,用氣音低語。

  「嗯,你的。」

  「連我都是你的,行不行?」

  睡夢中的人似乎聽到了,又似乎沒聽到。

  她呼吸重新變得均勻綿長。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下面纖細的鎖骨和一小片細膩肌膚。

  陸灼眼神暗了暗,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他伸手,將滑落的被子重新拉高,仔細掖好她頸側的縫隙,確保不會透風。

  做完這一切,他直接向後靠坐在床邊的地毯上。

  後背抵著床沿,長腿隨意曲起,手臂搭在膝上。

  像個沉默的守護者。

  他從床頭櫃摸出煙盒,抖出一支咬在嘴裡,卻沒有點燃。

  只是那麼叼著,感受著菸草乾燥的氣息,壓下心底翻湧的躁動。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她清淺的呼吸聲,和他自己的心跳。

  他也是頭一回嘗到了什麼叫近鄉情怯。

  ……

  第二天早上。

  意識回籠的第一個瞬間,是頭痛欲裂。

  林亦瑤呻吟一聲,眼皮沉重地掀開,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環境。

  不是她的房間。

  宿醉後的頭痛陣陣襲來。

  她猛地坐起,被子滑落,清涼感襲來。

  視線所及,是件寬大的黑色男士襯衫,松垮地罩在她身上。

  鼻尖縈繞著一股乾淨清冽的,帶著點薄荷氣息的味道。

  昨晚破碎的記憶蜂擁而至。

  Nebula的應酬,被灌酒,停車場的不堪……

  然後,是陸灼。

  他來了。

  他背她回家。

  然後……

  她只記得自己好像主動摟了他,吻了他……

  再後面,就是一片模糊的熱意和失控。

  嗡的一聲,大腦一片空白。

  她顫抖著手,輕輕掀開被子。

  襯衫下,空空如也。

  最後一絲僥倖被徹底擊碎。

  完了。

  這時,臥室門被輕輕推開,陸灼端著杯溫水走進來。

  他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有淡淡的陰影。

  一副縱慾過度的疲憊相。

  「醒了?頭疼不?喝點水……」

  話沒說完,一個枕頭狠狠砸過來。

  「陸灼!」

  林亦瑤臉頰瞬間燒透,羞憤和一種被趁虛而入的委屈湧上心頭。

  「你昨晚……」

  「我們是不是做了?」

  她難以啟齒,聲音發顫。

  「你怎麼能趁我喝醉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