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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清晏用人,我說了算

  晏昀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指節無意識地蜷起又鬆開。

  「爸,我只是覺得蘇軟資歷尚淺,怕影響項目……」

  「是怕影響項目?還是公私不分泄私憤?」

  晏聽南截斷晏昀野的話,唇角勾起一絲諷意。

  溫晚菀的目光黏在晏聽南身上,心跳漏了拍。

  她第一次近距離看清這位京圈佛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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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骨深邃,鼻樑高挺,明明西裝革履裹得嚴實,卻透出股禁慾的張力。

  她一直知道晏聽南年輕,卻沒想到他長得這麼好看。

  「晏總,是我考慮不周。」

  晏昀野眼底閃過一絲惱意,卻硬生生壓住了火氣。

  他太清楚養父的脾氣,越是頂撞,下場越難看。

  「但蘇軟和我的關係比較複雜,確實不適合共事。」

  「哦?」

  晏聽南挑眉。

  「你們什麼關係?」

  晏昀野一噎。

  他和蘇軟的關係……

  算什麼?

  前任?可他們從未正式分手。

  戀人?可他從未承認過。

  「什麼關係都不是。」

  蘇軟嗤笑一聲,替他答了。

  她抬眼看向晏聽南,杏眼裡漾著光。

  「晏總,我現在是清晏的員工,只對您負責。」

  這話一語雙關。

  晏聽南眸色微深,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

  「聽到了?」

  他看向晏昀野。

  「沒事少越界。」

  「清晏用人,我說了算。」

  溫晚菀被這無聲的硝煙嗆得心慌。

  她穩了穩心神,臉上重新掛起溫婉得體的笑。

  往前挪了小半步,嗓音掐得溫軟。

  「晏總說得對,公司制度最重要。」

  「昀野也是擔心軟軟剛入職,壓力太大……」

  「你哪位?」晏聽南挑起眉梢打斷了她。

  晏昀野皺眉:「晏總,這是我的朋友。」

  「沒問你。」

  晏聽南撩起眼皮看向溫晚菀,上位者的威壓碾得她呼吸一窒。

  「清晏員工?」

  溫晚菀笑容一僵,被他盯的耳根燒紅,聲音弱了幾分。

  「我是清華經管院的溫晚菀,來給昀野送資料。」

  晏聽南瞥了眼她手裡的資料。

  「那就是閒雜人等。」

  晏聽南側身吩咐道:「景淮,送客。」

  溫晚菀臉上血色唰地褪盡。

  她從小到大都是眾星捧月,向來是人群焦點,頭回被人當眾下逐客令。

  還是在蘇軟面前!

  晏昀野看到溫晚菀難堪,心頭不忍。

  「晏總,晚菀是我請來幫忙的。」

  晏聽南撩起眼皮,眸光釘在晏昀野強撐的硬氣上

  「你負責的項目,讓外人經手核心數據?」

  「是嫌商業機密泄露得不夠快?」

  「我……」

  晏昀野喉頭一哽。

  養父這語氣,比罵他十句還誅心。

  他張了張嘴,那句「晚菀不是外人」卡在喉嚨里,愣是沒敢吐出來。

  「晏總……」

  晏昀野聲音乾澀,試圖找回一點場子。

  「項目數據我會親自覆核,不會讓外人插手。」

  蘇軟垂著眼,瘋狂上揚的嘴角比AK還難壓。

  該。

  讓這倆貨天天裝體面人。

  這老男人,毒舌起來真是怪帶勁的。

  景淮無聲上前,手掌平伸向電梯方向,姿態恭敬。

  「溫小姐,請。」

  溫晚菀指甲陷進肉里,勉強擠出一句。

  「打擾了。」

  隨後,她轉身走向電梯。

  晏聽南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晏昀野。

  「昀野。」

  晏昀野後背一僵:「晏總。」

  「下不為例。」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壓得晏昀野喘不過氣。

  接著,晏聽南轉過身準備離開。

  與蘇軟擦肩而過時,他腳步一頓。

  「過來。」

  晏聽南沒看她,逕自走向廊道盡頭那部專屬電梯,刷開感應區。

  蘇軟小尾巴似的跟進去。

  轎廂內空間闊大,冷調的木質香氣彌散,壓迫感卻比外面更甚。

  電梯下行。

  她規規矩矩站在側後方,嘴角卻壓不住地上翹。

  剛才那出打臉戲碼實在精彩。

  「很開心?」

  晏聽南漫不經心地撥弄著那串新修復的紫檀珠,聲音不高,打破了電梯下沉時的寂靜。

  蘇軟偏頭,杏眼彎成小月牙,盛著無辜的光。

  「老闆替我撐腰,不該開心?」

  「撐腰?」

  他嗤笑,側顏線條冷硬。

  想起她剛才遊刃有餘的樣子,需要人撐腰?

  「我是嫌他們吵。」

  「那老闆嫌我吵嗎?」

  蘇軟唇角微彎,語氣輕軟帶鉤。

  這問題拋得大膽又曖昧,杏眼卻清澈坦蕩。

  像羽毛搔過心尖,在試探那條看不見的邊界。

  晏聽南沒立刻回答,指腹碾檀珠的動作一頓。

  她這聲老闆叫得比那晚還勾人。

  「現在挺吵。」

  他垂眸看向蘇軟,聲線沒什麼起伏。

  這「吵」,顯然不是指聲音。

  蘇軟視線落在他手中完好如初的珠串上,忽然想起這串檀珠少了一顆。

  「晏總。」

  她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正經了許多。

  「那晚我喝多了,冒犯了您,還不小心弄斷了您的佛珠,我很抱歉。」

  她邊說邊低頭,從隨身的包里摸出個小絨盒。

  盒蓋彈開,裡頭躺著顆檀木珠。

  「這顆物歸原主。」

  她抬手遞給他,佛珠懸在兩人之間,像一枚小小的餌。

  晏聽南沒接,目光沉沉鎖住她。

  她客氣,疏遠,把那一夜荒唐撇得乾乾淨淨。

  「一顆珠子,掀不起風浪。」

  他語調平淡,聽不出情緒。

  斷了的珠子特意留著,現在又來撇清關係?

  「留著玩吧。」

  蘇軟仰頭迎上他垂落的視線,把盒子又往前送了半寸。

  「不敢。」

  「怕耽誤老闆修行,佛珠斷了多不吉利。」

  晏聽南突然低笑一聲,抬手接過盒子。

  「是挺不吉利。」

  他意有所指地補充道:「畢竟一斷就招了只撓人的小東西。」

  晏聽南收回目光。

  「晚上陪我去個地方。」

  不是詢問,是通知。

  蘇軟露出營業式微笑:「真不巧,晏總。」

  「晚上有約了。」

  晏聽南見她拒絕得乾脆利落,不禁挑眉。

  「推了。」

  蘇軟搖搖頭,聲音清亮恭謹。

  「朋友已經在等了。」

  「改天吧,老闆約我,我肯定跑第一。」

  這時,電梯抵達地下車庫,「叮」一聲脆響。

  門開,微涼的空氣湧入。

  晏聽南鏡片後的眸光沉了沉。

  當年追晏昀野時風雨無阻送早餐。

  現在他親口邀約,倒排不上號了?

  還沒人敢這麼晾著他。

  「隨你。」

  他收回目光,率先邁步出去,背影挺括,步伐沉穩。

  蘇軟跟在他身後半步,保持著得體的距離。

  看著他走向那輛黑色幻影,司機早已恭敬地拉開了后座車門。

  「晏總慢走。」她微微頷首,聲音清甜禮貌。

  晏聽南腳步未停,彎腰坐進車裡,沒有再看她一眼。

  車門關上,晏聽南透過車窗看著那抹身影利落轉身。

  掌心那顆孤零零的佛珠被捻得發燙。

  他眸底深處掠過一絲狩獵的興味。

  小騙子,裝乖的功夫爐火純青。

  道歉還檀珠是假,用這顆小玩意兒在他心上撓痒痒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