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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逆命布局·誘敵深入

  鎮妖樓二樓的木窗被晨風吹得輕晃,蕭承煜盯著手機屏幕上剛編輯好的簡訊,拇指在"發送"鍵上頓了頓。

  九曜環貼著指根的位置還有餘溫,裂痕里滲出的金芒像細蛇,在晨光里游進他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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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吳收舊物二十年,走街串巷的腳程比導航還靈。"他側頭看向靠在書案邊的蘇挽霜,後者正用鎮北蘇家特製的玄鐵匕首削蘋果,"他的三輪車後廂藏過三隻化形失敗的狸貓,上個月還幫我給城外的樹妖帶過養魂木——林清瑤的人盯他半年了,消息經他嘴傳出去,可信度能翻三倍。"

  蘇挽霜的匕首精準旋下一片蘋果,果肉上還沾著晨露:"所以你故意在簡訊里提'逆命之鑰'?"

  "她前世被我斬過七次道基,對'逆命'二字比聞到血腥的狼更敏感。"蕭承煜低笑,指節叩了叩桌面,"何況..."他忽然傾身湊近,看著蘇挽霜耳尖被晨光染成淡粉,"真正的餌,在白綾那兒。"

  樓上傳來細碎的靈力波動。

  白綾跪坐在鋪著狐裘的軟榻上,九條銀尾在身後如流水般舒展。

  她指尖掐著妖修特有的"化真訣",狐尾尖端滲出淡青色妖力,正往半張殘破的羊皮卷里鑽——那捲角焦黑的古卷本是蕭承煜從舊書攤淘來的《山海經》殘頁,此刻在妖力浸潤下,邊緣竟泛起暗紅的血紋,隱約能看見"北淵""鎖魂"等古篆。

  "阿姊的狐火幻術,連地仙初期的修士都未必能識破。"阿橘蹲在窗台上舔爪子,金瞳映著白綾指尖躍動的幽藍火焰,"不過這破紙要是被林清瑤那瘋女人捏碎,你可得賠我三壇桂花釀。"

  "放心。"白綾抬頭時眼尾泛紅,是妖力透支的跡象,"我在殘頁里下了'引魂蝶',她一旦動念查看,蝶翼上的鱗粉就會附著在她法寶上——"她將密卷輕輕推給蕭承煜,發間的青玉簪子閃了閃,"足夠阿橘跟到天涯海角。"

  阿橘"喵"地跳上桌面,肉墊拍了拍密卷:"那我現在就去蹲老吳的三輪車。"它弓起背,皮毛瞬間縮成巴掌大的橘色毛團,"要是被那瘋女人的影子護衛發現...蕭承煜你記得給我燒兩斤貓條。"

  "滾。"蕭承煜笑著彈了彈它耳朵,看它"嗖"地竄出窗戶,這才轉頭對蘇挽霜挑眉,"該你了,蘇大當家。"

  蘇挽霜把削好的蘋果塞進他嘴裡,指尖在虛空劃出蘇家秘傳的"鎖空印"。

  隨著最後一道符紋亮起,整座鎮妖樓的空氣突然變得像浸在松脂里,連呼吸都帶著黏滯的厚重感:"外圍暗衛已經替換成蘇家影衛,後巷的下水道口、老槐樹樹洞、甚至賣煎餅的三輪車——"她的指尖點過窗下的街道,"全埋了我的'聽風釘'。

  林清瑤要是敢帶超過三個地仙境的幫手..."她忽然笑了,眼尾上挑的弧度像出鞘的劍,"我讓她連灰都剩不下。"

  千里外的紫霄宗密室里,林清瑤捏著從老吳三輪車上"撿"到的密卷,指甲幾乎要戳進掌心。

  她腕間的妖詛印記已經爬到手肘,青紫色的紋路像活物般蠕動,每動一下都像有針在扎骨頭。

  "逆命之鑰...北淵妖窟..."她對著燭火晃了晃密卷,殘頁上的血紋突然扭曲成一張地圖,"蕭承煜,你當我是三歲小兒?"話音未落,她袖中突然飛出一隻巴掌大的黑蝶,蝶翼上的鱗粉簌簌落在密卷上——正是白綾種下的"引魂蝶"。

  林清瑤瞳孔驟縮,反手抽出腰間的降魔劍。

  劍鋒剛觸到蝶粉,密室的燭火突然全部熄滅。

  黑暗中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響,一道比夜色更濃的影子從她背後升起,帶著腐葉和鐵鏽混合的氣味,直接貼住她後頸:"逆命之鑰?"那聲音像兩塊磨盤在碾,"小友倒是會挑餌。"

  林清瑤的喉結上下滾動,降魔劍"噹啷"掉在地上。

  她能清晰感覺到那影子正順著脊椎往腦門鑽,每一寸皮膚都像被泡在冰水裡:"這是蕭承煜的局。"她咬著牙說,"但北淵妖窟...藏著他前世的至尊骨。"

  "至尊骨?"影子的聲音里泛起笑意,那笑意像冰錐扎進林清瑤耳膜,"有意思。"它的"手指"(如果那能算手指的話)划過密卷上的地圖,"舊神復甦需要七處祭壇,北淵正好是第三處。"影子突然貼近林清瑤耳畔,"你去引蕭承煜入窟,我來取...他的骨。"

  江城郊外的暮色里,一團橘色毛團正縮在枯樹杈上。

  阿橘的金瞳在暗處亮得像兩盞小燈,它看著林清瑤與黑影密會的方向,耳朵尖微微顫動——雖然那影子的氣息被刻意收斂,但貓妖天生的靈覺還是捕捉到幾個關鍵詞:"舊神""祭壇""至尊骨"。

  "喵嗚——"阿橘壓低聲音,對著空氣輕喚。

  它尾巴尖的毛突然炸開,一道淡金色的光團從毛縫裡飄出,那是它用妖力凝成的"傳訊珠"。

  光團裹著剛才聽到的關鍵詞,"咻"地往鎮妖樓方向飛去。

  鎮妖樓內,蕭承煜正把白綾偽造的密卷收進九曜環。

  傳訊珠"啪"地撞在他手背,金芒炸開的瞬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舊神復甦?"蘇挽霜湊過來看他掌心的殘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軟劍,"蘇家古籍里提過,舊神是天地初開時被封印的混沌之物,復甦需要七處上古祭壇..."她突然抬頭,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北淵妖窟,就是第三處?"

  蕭承煜轉動九曜環,戒指裂痕里的金光突然大盛。

  他能感覺到至尊骨的位置在發燙,像是前世記憶被什麼東西扯動。

  他忽然笑了,笑得邪魅又危險:"林清瑤以為她引的是我入瓮..."他看向窗外漸濃的夜色,"殊不知..."

  "殊不知真正的瓮,是我們給她備的。"蘇挽霜接話,手指已經按在手機撥號鍵上。

  她對著話筒低聲說了幾句,遠處傳來隱約的馬蹄聲——那是蘇家暗衛的玄鐵戰馬,正從四面八方往北淵妖窟集結。

  晚風掀起鎮妖樓的門帘,阿橘的身影從風裡竄進來,嘴上還叼著半隻被拍扁的蝴蝶。

  它跳上蕭承煜肩頭,用腦袋蹭了蹭他耳垂:"那影子的味兒...像極了我太奶說的'冥淵邪修'。"

  蕭承煜摸出袋貓條拋給它,目光卻落在蘇挽霜發梢晃動的銀鈴上——那是蘇家暗衛行動的暗號。

  他能聽見樓下街道傳來賣烤串的吆喝,能聞到白綾煮的桂花酒釀香,可這些人間煙火里,正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隨著夜色的加深,緩緩收緊。

  "明晚八點。"他對著虛空輕聲說,像是在對某個藏在黑暗裡的存在宣戰,"北淵妖窟見。"

  蘇挽霜的手機屏幕亮起,是暗衛傳回的消息:"目標區域布控完成。"她把手機倒扣在桌面,指尖輕輕搭在蕭承煜手背。

  兩人掌心相貼的地方,九曜環的金光與蘇家傳家玉牌的青光纏繞在一起,像兩簇即將燎原的火。

  命運的齒輪,終於,轉到了最危險的那一環。

  鎮妖樓內,蘇挽霜的手機屏幕剛暗下,她指尖便按上頸後那枚銀色蝶形墜飾——蘇家歷代家主的傳訊秘寶。

  隨著靈力注入,墜飾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青紋,她對著空氣沉聲道:"啟'鎖龍陣',調遣玄甲衛、機關堂十二匠,三刻內集於北淵妖窟西南崗。"

  話音未落,窗外掠過三道黑影,正是蘇家影衛領命而去的殘影。

  她轉身時發間銀鈴輕響,玄鐵匕首已被收進袖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方刻滿古篆的青銅匣。

  打開匣蓋,十二枚巴掌大的玄鐵機關人"咔嗒"彈起,眼瞳處的夜明珠映著她緊繃的下頜線:"林清瑤的護衛擅長精神攻擊,機關人內置'破妄鏡',專克陰邪幻術。"她指尖划過機關人後背的符紋,"再讓機關師在妖窟入口埋'地火雷',地仙境以下修士沾到火星就脫層皮——"

  "蘇大當家。"蕭承煜忽然握住她手腕,九曜環的金芒與她腕間家傳玉牌的青光在相觸處泛起漣漪,"你該留三分力防那影子。"他指腹輕輕摩挲她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握劍磨出的痕跡,"冥淵邪修的手段...我前世見過。"

  蘇挽霜的手指在他掌心蜷了蜷,眼底的冷硬褪了幾分:"我調了太爺爺的'鎮山弓',玄鐵箭簇浸過千年寒潭水,專破邪修虛體。"她抽回手,將青銅匣扣上時力道極輕,"你且去當餌,剩下的...交給我。"

  蕭承煜望著她轉身走向暗閣的背影,喉結動了動。

  直到她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轉角,他才低頭看向九曜環——裂痕里的金芒正隨著呼吸般的節奏明滅,像在應和某種遠在十里外的心跳。

  "來了。"他低語。

  江城郊外的北淵妖窟入口,暮色正濃。

  蕭承煜倚著塊布滿青苔的嶙峋巨石,腳邊散落著半袋未吃完的貓條——阿橘說這味兒能引妖修放鬆警惕。

  他望著前方霧靄瀰漫的洞窟,風卷著腐葉掠過他肩頭,帶著若有若無的腥氣。

  九曜環突然灼燙,燙得他手指蜷起。

  金芒如活物般竄上手臂,在他手背凝出一道淡金色的追蹤紋,直指洞窟深處。

  "蕭承煜!"

  冷厲的女聲撕裂夜色。

  林清瑤從霧中走出,月白道袍沾著星點血漬,腕間的妖詛印記已爬至小臂,青紫色紋路像蛇群般蠕動。

  她腰間降魔劍嗡鳴出鞘,劍鋒指向蕭承煜咽喉:"你當我是蠢的?

  逆命之鑰這種鬼話也信?"

  蕭承煜直起身子,指尖漫不經心敲了敲九曜環。

  金芒順著他的動作流轉,在兩人之間劃出半透明的結界:"你信的從來不是逆命之鑰。"他歪頭笑,眼底卻無半分溫度,"你信的是...我前世的至尊骨。"

  林清瑤的瞳孔驟縮。

  降魔劍的嗡鳴聲陡然拔高,劍鋒壓下三分,在蕭承煜喉結處劃出一道血痕:"你果然知道!"她的聲音發顫,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那骨能助我證道...能讓我殺你十次百次——"

  "殺我?"蕭承煜突然抬手,指腹按在劍尖上。

  鮮血順著劍鋒滴落,在他手背綻開紅梅,"上次你趁我突破時偷襲,這次..."他猛地握住劍身,玄鐵劍在他掌心發出哀鳴,"我們公平較量如何?"

  林清瑤的手腕在發抖。

  她能感覺到降魔劍在抗拒,像在害怕什麼——這把跟了她三年的劍,竟在面對蕭承煜時生出了退意。

  妖詛印記突然劇烈灼燒,痛得她額頭沁出冷汗。

  她望著蕭承煜染血的手掌,忽然笑了:"公平?

  你以為這妖窟里只有我?"

  九曜環的金芒猛地暴漲。

  蕭承煜的瞳孔收縮成細線——他感知到了,就在洞窟最深處,有團比夜色更濃的陰影正在凝聚,那氣息與阿橘描述的"冥淵邪修"如出一轍。

  "清瑤,你太慢了。"

  陰惻惻的聲音從洞窟里飄出。

  林清瑤的臉色瞬間慘白,她轉頭看向黑暗,聲音帶著哭腔:"大人,我這就——"

  "不必。"那聲音打斷她,"我要的...是他的骨。"

  霧靄突然翻湧。

  蕭承煜望著林清瑤身後逐漸顯形的黑影——那東西沒有具體形態,卻能看出近似人形的輪廓,皮膚下翻湧著墨綠色的膿漿,眼眶裡是兩團跳動的幽火。

  它的"視線"掃過蕭承煜時,九曜環的金芒劇烈震盪,像是在與某種更古老的力量對抗。

  "蕭承煜。"蘇挽霜的聲音從他左側傳來。

  他轉頭,正看見她站在不遠處的山岩上,身後十二具玄鐵機關人呈扇形展開,鎮山弓在她手中泛著冷光,"我的箭,已對準它的命門。"

  黑影的幽火眼瞳轉向蘇挽霜,發出刺耳的尖笑:"古武世家的小女娃...也配傷我?"

  蕭承煜望著黑影,又望向蘇挽霜。

  夜風掀起他的衣擺,九曜環的金芒與蘇家玉牌的青光在兩人之間交織成網。

  他忽然笑了,笑得肆意又張揚:"你以為這裡只有你?"

  洞窟外的山崗上,十二道玄鐵機關人同時抬臂,掌心的破妄鏡折射出刺目金光;東南方的枯樹林裡,地火雷的引信"噼啪"作響;更遠處,玄甲衛的玄鐵戰馬踏著碎葉奔來,馬蹄聲如擂鼓。

  林清瑤望著這一切,突然尖叫著揮劍:"殺了他!殺了他!"

  黑影卻沒有動。

  它的幽火眼瞳里浮起一絲興味:"有意思...原來這局,是你們給我設的。"它"看"向蕭承煜,"但你以為,憑這些就能困住我?"

  九曜環的金芒突然刺痛眼球。

  蕭承煜感覺至尊骨的位置發燙,前世記憶如潮水湧來——他看見自己手持九曜環,斬落過同樣的黑影七次。

  "試試看?"他說。

  夜色籠罩下的妖窟,殺意瀰漫。

  下一刻,戰鬥即將爆發,而真正的敵人,似乎...才剛剛看清自己踏入的,究竟是怎樣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