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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屬狗的麼

  當夜,月明星稀。

  棲雲山林中西側,裴熙偷偷蹲在茂密的叢林中,

  秋雨方歇,天氣寒涼,他裹緊了狐裘斗篷,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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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熙覺得自己好像傻子。

  竟然信了姜綰的鬼話,來這蹲伏宋庭月。

  他已經在此等了半個時辰,小路上依舊沒動靜。

  「我就說嘛,安陽姐姐答應我保密的,她怎麼可能來這?」

  裴熙冷哼了聲,心中卻輕快了不少,起身準備離開。

  剛走出兩步,耳後突然響起腳步聲。

  裴熙立即藏身到樹後,朝山路上看去。

  月光如注,拉長了山路上的兩道人影。

  「姜綰這個賤人太狡猾了,一會你出手要狠,一劍斃命,萬不能給她留活路。」

  一道柔弱女聲,是裴熙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可,話中的惡毒卻令他十分陌生。

  裴熙死死捂住了嘴。

  「昨夜被她逃過一劫,算她命大。」

  身著夜行服的男子轉過頭,他以口罩覆面,聲音陰戾。

  「有我親自動手,你放心,一定讓她死的透透的。」

  夜風襲來,撩起他的口罩一角。

  裴熙盯著他的側臉,霍然睜大了雙眼。

  二人又低聲商量了幾句,隨後站在了山路一側,默默等著姜綰前來。

  他們不知道的是,姜綰已經到了。

  「看來,我的任務完成了。」

  距離裴熙不遠的梧桐樹上,靜靜埋伏著兩道身影。

  正是姜綰與裴玄。

  「人已經到了,殿下想怎麼做?」

  「我不想打草驚蛇。」裴玄簡潔道,「可那人面覆黑紗,看不清身份。」

  姜綰微微詫異:「所以,殿下想以我為餌,讓他亮出身份?」

  那黑衣人一看就功夫不凡,而裴玄身邊並未帶護衛,若真動起手來…

  「怎麼,怕本王護不住你?」

  裴玄眸光如炬,頃刻讀懂她心中所想,嗤笑了聲。

  「你想得到我的庇護,也該付出相應的東西,這才叫交易,不是麼。」

  感受到肩膀上的壓力,姜綰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殿下…不是想將我丟下去吧?」

  這梧桐樹十分高大,從這摔下去,她肯定要落個半殘。

  她睫毛輕顫,卻佯裝鎮定,雙手偷偷抱緊了樹幹。

  裴玄一貫見她精明強幹,巧笑嫣然的模樣。

  此時見她吃癟,一時覺得十分稀奇。

  「本來沒想到,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倒覺得是個好辦法。」

  他提起姜綰的衣領,仿佛稍一用力,便將她扯離了樹幹。

  姜綰深吸一口氣。

  裴玄這個混蛋,竟然真敢下狠手!

  她心中大急,掙扎不脫,扭頭咬在了他的手臂上,而後快速移動到另一側,緊緊抱上了樹杈。

  裴玄「嘶」了一聲,臉色陰沉得難看。

  「姜綰,你屬狗的?」

  二人互不相讓的對視,此時,山路盡頭卻突然亮起幾束火把。

  一隊兵士跑了過來,一看就看見了宋庭月和那男子,大聲喝道:「誰在那裡?」

  借著燃燒的火光,能看出來人穿著宋家軍的服制。

  姜綰定睛一看,果然瞧見打頭那幾人中,正有二狗。

  她心頭微動,暗道不好。

  「快帶我下去!」她對裴玄道。

  宋庭月絕對沒想到,沒等來姜綰,她的行蹤卻先被發現了。

  她反應極快。

  眼見著兵士就要跑到跟前,自己逃脫不了,便對那黑衣人使了個眼色。

  黑衣人腳尖點地,施展輕功欲逃。

  肩上卻猛然一痛。

  「有暗器!」

  他低聲怒喝,目光掃過漆黑的四野,隨即咬牙,捂著肩膀消失在了山林中。

  裴玄隱在夜色中,悄然收回了手。

  剛回過神,就見姜綰竟然跑到山路一側,伸手將一名路過的小兵拖進了草叢中。

  正是二狗。

  二狗嚇了一跳,剛想拔刀,看見姜綰的那一刻,又驚喜道:「姜夫人!」

  「噓。」姜綰問他,「你怎麼會在這?」

  二狗答:「昨夜之後,俺們隊長覺得安陽郡主有問題,指不定還要想出什麼害人的注意,所以偷偷留意她的動靜,剛剛,隊長發現她鬼鬼祟祟出了營帳,俺們在後面追著她過來,果然…」

  姜綰眼神黯淡。

  方才舉著火把去質問宋庭月的,應該就是二狗口中的隊長。

  只是他們沒有證據,不能拿宋庭月如何。

  果然,宋庭月只說自己失眠,來此散心,至於那道黑影,她隻字不提,三兩句打發了兵士。

  離開之前,還問了那隊長的名字。

  姜綰轉頭看了眼二狗,神色頗為複雜。

  「記住,今夜你沒有看見宋庭月,若是日後將軍問起,你就說你在營地駐守,什麼都不知道。」

  二狗懵了:「為啥?俺分明瞧見她身後有個男人!她夜半與人私會,肯定有問題!」

  「俺要稟告將軍,讓他小心東萊…」

  「她是在救你。」

  裴玄冷冷瞥了眼,出口的話毫不留情。

  「你若想死,儘管同宋子豫說,看他會獎勵你舉告有功,還是會將你滅口。」

  二狗愣了,激動道:「這咋可能?將軍不是那樣的人!」

  男兒從軍,一腔熱血,對殺伐決斷的將領天生仰慕。

  二狗也一樣。

  況且宋家威名赫赫,世代守衛大雍,是所有兵士的信仰。

  二狗小聲道:「夫人,我知道您是好人,可是我相信宋將軍。」

  姜綰心中微嘆。

  她清楚,軍中情結,不是幾句口舌就能撼動的。

  「你可以不信,但為了活命,最好照我說的做。」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

  「意氣行事前,想一想時序。」

  二狗攥緊了拳頭,想起時序為救他險些喪命,眼睛閃了閃,終是沒說出話來。

  翌日。

  眾人啟程,準備回京。

  姜綰因挾持郡主,獲罪在身,由賀行雲親自押送。

  說是押送,不過是換了頂樸素簡單的馬車,連丫鬟都許侍奉在側。

  宋庭月見姜綰愜意地在車上喝茶,眼底沉得發暗。

  一轉身,又見裴熙從身邊路過,面色有些憔悴。

  「三皇子。」宋庭月叫住了他,笑意盈盈的去拉他,「你沒瞧見我麼,怎麼不跟我說話?」

  裴熙沉著臉甩開她的手:「…我沒注意。」

  「你怎麼了,心情不好麼?」

  宋庭月擰眉,見他不說話,又道:「對了,你不是說阿綰要逃跑麼,我還替她擔心了一晚呢,她怎麼好端端在這呢?」

  裴熙:不知道,可能我聽錯了吧。」

  他突然的不耐煩和生疏,讓宋庭月十分驚詫,還沒來得及問,就見裴鋒和裴玄一前一後,相繼從營中走了出來。

  「大哥,路上小心。」

  裴玄攔住了正要上馬的裴鋒,右手看似隨意地按在他肩膀上。

  裴鋒身形微僵,嘴角扯出一抹笑:「多謝太子關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