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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番外-京華遺事-賽馬

  墨振邦看著厲修劍,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魯莽的孩童。

  「我從不拿家族的生意當賭注。」

  他平靜地說道,

  「那是對墨家的不負責。」

  一句話,就將自己和厲修劍劃開了界限。

  厲修劍的臉色一沉:「你不敢?」

  「只是覺得沒必要。」

  墨振邦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

  「不過,既然厲少想分個高下,那就比一場。賭注,就免了。」

  他根本不在乎這場比賽的輸贏,更不在乎所謂的「京州第一」的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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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不畏懼任何挑戰。

  厲修劍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中怒火更盛。

  他感覺自己用盡全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好!」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

  俱樂部的二樓,有一個不對外開放的露台。

  視野極佳。

  可以將整個馬場,盡收眼底。

  露台上,只坐著三個人。

  陸承嗣,墨敬生,厲鴻基。

  他們是陸、墨、厲三家的掌舵人。

  新夏國從積弱騰飛,新老勢力交織。

  目前的京州豪門林立,卻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頂級豪門。

  而陸、墨、厲三家,最有希望躋身頂級豪門的存在。

  「承嗣兄,你家明業,還是這麼喜歡熱鬧啊。」

  厲鴻基端著一杯紅酒,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他的身材高大,面容粗獷,說話聲音洪亮。

  陸承嗣的面色平靜,頗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度。

  只是,他看著樓下那個被人群包圍的兒子,眼中,依然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年輕人,愛玩是天性。」

  他淡淡地說道。

  「天性?」

  厲鴻基哈哈大笑,

  「我們這種人家,最要不得的,就是天性!」

  「你看我家修劍,他從生下來就知道,他要做的,就是贏!」

  「把所有對手,都踩在腳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一身黑衣的兒子身上,充滿了驕傲。

  坐在另一邊的墨敬生,始終沒有說話。

  他穿著一身中式對襟衫,手裡盤著兩顆文玩核桃。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墨振邦。

  看著他檢查馬具,看著他從容應戰。

  「敬生兄,你怎麼看?」

  陸承嗣忽然開口問。

  墨敬生盤核桃的動作,停了一下。

  「都還是孩子。」

  他說道,然後又繼續盤起了核桃。

  陸承嗣和厲鴻基,都沉默了。

  他們知道,墨敬生這個人,話少。

  但是,每一句,都很有分量。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端著茶盤,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陸先生,墨先生,厲先生,請用茶。」

  男人是這家俱樂部的主任,也是市府某個部門退下來的,有點人脈。

  厲鴻基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陸承嗣和墨敬生,則客氣地點了點頭。

  「趙主任,有心了。」

  趙主任受寵若驚,連忙躬身。

  他正想再說幾句。

  一個身影,走上了露台。

  「趙叔。」

  來人是市府辦公室的一個年輕秘書,姓錢。

  他先和趙主任打了招呼,然後才恭敬地,向三位大佬問好。

  這個順序,很有講究。

  厲鴻基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官場上的彎彎繞繞。

  新夏國近幾年全面開放,讓很多占的先機的家族迅速成長起來。

  官場對市場的影響似乎全面弱化。

  同樣,也催生了一大批像厲家這種膽大心黑的家族。

  「有事?」

  他問道,語氣頗為不耐。

  錢秘書有些尷尬,但還是硬著頭皮說:

  「厲董,是這樣,城東那個項目,上面很重視。」

  「剛才開會,領導提了一句,希望參與的企業,手續要完備,資金來源要清晰,要經得起審查。」

  「這是什麼意思?」

  厲鴻基的眼睛,眯了起來,

  「是在敲打我?」

  「不不不,您誤會了。」

  錢秘書連忙擺手,

  「只是例行提醒,提醒。」

  「哼。」

  厲鴻基冷哼一聲,不再理他。

  陸承嗣的眼中,卻閃過一道精光。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墨敬生。

  墨敬生盤核桃的速度,似乎,慢了一絲。

  兩人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

  風,要起了。

  樓下,賽馬開始了。

  發令槍響。

  三匹駿馬,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厲修劍一馬當先。

  他從一開始,就用盡了全力。

  黑色的身影,迅速拉開了和其他兩人的距離。

  看台上,爆發出陣陣喝彩。

  陸明業排在第二。

  他騎術不錯,姿態優雅。

  他似乎並不急著追趕厲修劍。

  他更在意的,是自己在馬背上的風度。

  他甚至還有閒暇,向看台上的某個方向,揮了揮手。

  墨振邦落在最後。

  他不緊不慢,保持著自己的節奏。

  第一個彎道。

  厲修劍過彎的角度,極其刁鑽。

  他幾乎是貼著內圈的欄杆過去的。

  他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贏得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陸明業過彎時,選擇了更穩妥的路線。

  速度慢了一些,但姿態依舊完美。

  輪到墨振邦。

  他似乎,準備從內圈超車。

  就在這時。

  前方的厲修劍,像是背後長了眼睛。

  他的馬,忽然向外側,偏了一個身位。

  不偏不倚,正好擋住了墨振邦的路線。

  墨振邦只能緊急勒馬,減速。

  「好!」

  露台上,厲鴻基大喝一聲,猛地一拍桌子。

  「這一下,漂亮!」

  「賽場,就是戰場!對敵人,不能有半點仁慈!」

  陸承嗣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他沒有說話。

  墨敬生的臉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是那兩顆核桃,在他手裡,轉得更快了。

  比賽繼續。

  厲修劍一路領先,將優勢越拉越大。

  他似乎已經勝券在握。

  他甚至開始回頭,用挑釁的眼神,看向後面的兩個人。

  陸明業被他看得有些不快。

  他開始催馬,加速。

  但他的馬,在爆發力上,顯然不如厲修劍的阿拉伯馬。

  距離,並沒有被拉近。

  反而因為急躁,讓他的動作,有些變形。

  墨振邦依舊不疾不徐。

  他好像已經放棄了比賽。

  只是在享受騎馬的過程。

  看台上的人,也開始覺得,比賽失去了懸念。

  大家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酒杯和社交上。

  只有露台上的三位父親,還在盯著賽場。

  最後一個彎道。

  領先的厲修劍,已經可以看到終點的旗幟了。

  他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