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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番外-大小姐和她的小狼狗-她沒記住他

  皇甫城逝終於鼓起勇氣,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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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很小。

  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謝謝你。」

  說完這三個字,皇甫城逝感覺自己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

  像是要掙脫束縛,衝出來一樣。

  他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在等待著,她的審判。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安靜了一瞬。

  秦雅正準備上車。

  她聽到了一個細弱的聲音。

  她停下腳步,然後回過頭。

  她的目光,帶著一絲疑惑。

  她看到了,站在雪地里的那個瘦小的身影。

  小不點穿著一身有點滑稽的,不合身的西裝。

  他的頭髮還有些濕。

  他的臉被凍得有些發白。

  看起來,像一隻被遺棄的流浪狗。

  她想了幾秒。

  才把眼前這個小孩,和花園裡那個眼神像狼一樣的小孩對上號。

  「哦。」

  她似乎反應過來了。

  「那個小不點啊。」

  她的聲音很隨意。

  就像在路上看到了一塊,有點眼熟的小石子。

  她的語氣里,沒有任何情緒。

  沒有居高臨下。

  也沒有絲毫的在意。

  那是一種最徹底的漠然。

  仿佛,他和他那句鼓起了所有勇氣的感謝。

  和路邊的花花草草一樣,都不值一提。

  「走了。」

  她只說了這兩個字。

  然後,便彎腰坐進了溫暖的車裡。

  沒有再看他一眼。

  「砰。」

  厚重的車門,關上了。

  隔絕了外面所有的風雪和視線。

  紅色的轎車緩緩啟動,然後,絕塵而去。

  只留下兩道,很快就被新雪覆蓋的車轍。

  皇甫城逝一個人,僵硬地站在原地。

  風卷著雪,吹在他的臉上。

  很冷。

  比剛才倒在雪地里時,還要冷。

  那股寒意順著他的衣領,鑽進他的皮膚,滲透他的骨髓。

  她,忘了他。

  不。

  應該說,她,根本就沒有記住過他。

  他那場驚心動魄的神跡。

  在神明眼裡,連一個小小的漣漪,都算不上。

  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失落和難堪,像一張大網將他緊緊地包裹住。

  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慢慢地抬起頭,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

  夜色深沉如墨,前方很快什麼都看不到了。

  他將那塊已經快要被他,攥乾的手帕拿了出來。

  他放在鼻尖,輕輕地嗅了嗅。

  那股清冷的香氣還在,像一個無聲的提醒。

  提醒著他,那短暫的卻又真實的觸碰。

  他似乎下定了一個決心。

  她沒有記住自己。

  沒關係。

  那就讓她想辦法讓她記住自己。

  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她面前。

  直到,她再也無法忽視。

  直到,他的名字,他的樣子,都像烙印一樣,刻進她的腦海里。

  從那天起,皇甫城逝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永遠縮在角落,抗拒所有社交活動的陰鬱少年。

  他開始參加那些他曾經嗤之以鼻的,所謂的上流社會聚會。

  畫展,酒會,慈善晚宴,家族派對……

  只要是京州圈子裡叫得上名號的活動。

  只要是他能找到由頭跟去的場合。

  他一場都不落下。

  他的父親對這個「浪子回頭」的轉變,感到驚訝。

  他的繼母則表現得無所謂。

  就像以前一樣,不刻意打壓,也不提供幫助。

  只有皇甫城逝自己清楚,他去參加這些活動的目的,從來都只有一個。

  他像一個最虔誠的,追尋神跡的信徒。

  終於在一次聚會上,皇甫城逝再次見到了秦雅。

  而看到皇甫城逝時,秦雅其實一眼就認出了皇甫家這個小狼崽。

  此時的秦雅正被幾個家族相熟的姐妹圍著,聽她們討論著最新款的包和珠寶,

  她地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眼底卻是一片揮之不去的厭煩。

  然後,她就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那道目光,固執而專注,像一束微弱卻不會熄滅的星光。

  秦雅順著視線的來源望過去。

  角落的陰影里,那個穿著白色小西裝,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小孩,正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是他,那個在雪地里的小不點。

  好吧,這真是一個乾淨,甚至,有些過分漂亮的小不點。

  秦雅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忽然覺得這場無聊的宴會,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了。

  她隨口敷衍了身邊的姐妹幾句,端著一杯香檳,竟真的朝著那個角落走了過去。

  她身邊的幾個千金,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看到,秦家那位驕傲的孔雀,正走向一個誰也不認識的小透明。

  皇甫城逝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來了,她在向他走來。

  他僵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抹紅色離自己越來越近。

  那股熟悉的清冷香氣,再一次包裹了他。

  「怎麼?你也喜歡這些畫?」

  秦雅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

  看著這個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孩,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皇甫城逝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秦雅看著他這副像被嚇傻了的小動物一樣的表情,覺得更有趣了。

  她伸出手揉了揉皇甫城逝的腦袋,動作隨意得像是要拂去他發間的灰塵。

  他的頭髮細細軟軟的,手感還不錯。

  轟——

  皇甫城逝感覺自己的世界,像是炸開了一朵絢爛的煙花。

  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抽氣聲。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那是秦雅啊!

  那個連關係最好的閨蜜,都不曾有過如此親密舉動的秦雅!

  她居然,主動去摸了一個小男孩的頭!

  這個小不點是誰?

  皇甫家的?

  哪個皇甫家的小孩,有這麼大的面子?

  「好了,別傻站著了。」

  秦雅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將手裡的香檳,隨手塞進皇甫城逝的手裡。

  「幫我拿著,我去趟洗手間。」

  說完,她便踩著高跟鞋,轉身姿態優雅地離開了。

  皇甫城逝一個人留在原地,傻傻地捧著那個尚有她餘溫的酒杯。

  她指尖的涼意與霸道,仿佛還殘留在頭頂被她觸碰過的皮膚上,久久沒有消散。

  從那以後,每一次踏入那片衣香鬢影的名利場。

  他的眼睛掃描全場,只鎖定一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