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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番外-大小姐和她的小狼狗-女王

  「在玩什麼呢?這麼熱鬧。」

  一個清冷,又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聲音不大,卻讓這個花園角落裡的小孩們心頭一緊。

  皇甫城軒更是嚇了一跳。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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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猛地回頭望去,只見二樓的露台上。

  那個整個京州圈子裡,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秦家大小姐。

  正靠著欄杆,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

  她身後,是宴會廳溫暖明亮的燈火。

  而她,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

  像一個,從另一個世界降臨的女王。

  皇甫城逝的眼眸中有一絲詫異流過。

  計劃被打亂了。

  他計算了所有可能出現的觀眾。

  老管家,大伯,二伯,甚至,是爺爺本人。

  他唯獨沒有算到會是她。

  秦雅。

  秦家,那隻最驕傲,也最不好惹的紅孔雀。

  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又為什麼要開口?

  「秦……秦雅姐姐!」

  皇甫城軒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立刻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容。

  秦家和皇甫家勢力相當。

  但是,秦雅這個人,卻絕不是他們這些小輩得罪得起的存在。

  秦雅是已經可以和他們的父輩同桌吃飯,談論上億項目的人。

  是秦家那頭老狐狸,最鋒利的一把刀。

  更是圈子裡,出了名的,唯恐天下不亂的小魔女。

  惹了她,比惹了長輩,後果還嚴重。

  「我們……我們在鬧著玩呢。」

  皇甫城軒結結巴巴地解釋。

  但是,他的腳下意識地,從皇甫城逝的身上挪開了。

  「鬧著玩?」

  秦雅走下露台的台階。

  她那雙又細又高的鞋跟,踩在積雪上。

  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一步,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她的目光越過皇甫城軒,落在地上那個滿身雪泥,嘴角還帶著似乎還帶著一絲血跡的小孩身上。

  「你們皇甫家的遊戲,可真夠特別的。」

  她的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但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卻讓幾個半大的孩子,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

  他們甚至不敢大聲呼吸。

  「把他拉起來。」

  秦雅的聲音依舊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皇甫城軒不敢有半分違抗。

  他和另一個同伴手忙腳亂地,將皇甫城逝從雪地里一把拽了起來。

  皇甫城逝站穩了身體。

  但是他依舊低著頭。

  似乎已經被嚇壞了。

  他似乎不敢看眾人,也不敢看秦雅。

  長長的,濕漉漉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也遮住了,他眼底那一瞬間的慌亂。

  計劃徹底失敗了。

  老管家不會來了。

  他準備好的一切,都因為這個女人的出現化為了泡影。

  他應該憤怒。

  應該憎恨這個多管閒事的女人。

  可是,他沒有。

  他的心裡非但沒有憤怒。

  反而,湧起了一股更加強烈的陌生情緒。

  是好奇。

  是探究。

  秦雅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一股好聞的,帶著一絲冷冽的香氣鑽入皇甫城逝的鼻尖。

  那不是宴會廳里,那些貴婦人身上甜膩的香水味。

  那是一種像雪,又像松木的清冷的極具侵略性的味道。

  是屬於她的獨特味道。

  他感覺一隻帶著涼意的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那隻手,很白,很細。

  指甲,修剪得乾淨漂亮。

  塗著和他此刻唇邊血色相近的紅色指甲油。

  他被迫抬起頭,對上了一雙,他此生見過的最漂亮的眼睛。

  那是一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

  眼尾,像淬了最毒的鉤子。

  看人時,帶著三分漫不經心,七分玩味。

  那雙眼睛裡,沒有同情,沒有憐憫。

  只有一種純粹的,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玩具的審視。

  「長得倒還挺乾淨。」

  秦雅鬆開手。

  她的聲音,依然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她從自己那件紅色大衣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塊手帕。

  手帕是白色的,上面什麼圖案都沒有。

  她用那塊手帕,看似隨意地擦了擦他的嘴角。

  但是她的動作,很輕。

  卻像一簇帶著火星的羽毛,輕輕掃過。

  皇甫城逝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那隻手緊緊地攥住了。

  「行了,別哭了,跟個小姑娘似的。」

  她明明看見,他一滴眼淚都沒掉。

  但她,還是這麼說了。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帶著一絲戲謔的安撫。

  更是一種,不動聲色的宣示主權。

  仿佛,地上這個任人欺負的小東西。

  從這一刻起,就是她罩著的了。

  「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們欺負這個小東西了。」

  秦雅將那塊沾了一點點血跡的手帕,隨意地扔在了雪地上。

  她轉過頭,對皇甫城軒淡淡地說了一句。

  「是是是,我們再也不敢了。」

  皇甫城軒點頭如搗蒜。

  另外幾個孩子,也嚇得大氣不敢出。

  秦雅沒再理會他們。

  她甚至沒有再看皇甫城逝一眼。

  她轉身,踩著她那雙優雅又危險的高跟鞋,徑直離開了花園。

  那抹耀眼的紅色,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

  都只是她隨手拂去的一點毫不起眼的灰塵。

  她來得突然,走得更乾脆。

  卻像一陣風,吹亂了皇甫城逝心中的那一池水。

  卻又,不帶走一片雲彩。

  秦雅轉身後並沒有看到,那個一直低著頭的少年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秦雅出手相救,並不在皇甫城逝的計劃里。

  反而,破壞了他後續所有的計劃。

  他本來是要借這個機會,讓皇甫城軒在全家人面前吃個大虧。

  是要讓連帶著大伯被爺爺狠狠訓斥。

  是要讓這個冰冷的家族裡,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嘗到輕視他的苦果。

  可是,現在一切都搞砸了。

  但是,皇甫城逝看著那抹紅色消失的方向。

  他居然對這種計劃外的變故,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的生氣。

  秦雅走了。

  皇甫城軒幾個人也悻悻地離開了。

  臨走前,他們還不忘狠狠地瞪皇甫城逝一眼。

  那眼神里,有不甘,有嫉妒,更有隱隱的恐懼。

  假山後面,很快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世界重歸寂靜。

  只有雪,還在無聲地落下。

  皇甫城逝慢慢地蹲下身。

  他撿起了,被扔在雪地上的那塊白色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