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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陸若溪番外-荊棘薔薇-酸澀

  女生們關於葉若溪和蘇陽的話題議論聲音並不大。

  但是這些聲音還是像一根根看不見的針,狠狠地扎進了葉若溪的耳朵里。

  她講解的聲音,戛然而止。

  手下的筆尖,停在了紙上。

  她臉上剛剛因為專注而浮現的一絲極淡的柔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那層熟悉的,能將人凍傷的寒霜。

  她猛地坐直了身體,拉開了和蘇陽之間的距離。

  然後快速地把結果講了出來,省去了大部分的細節。

  就像之前圖書館裡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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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將那本習題冊推回到他的面前。

  動作,有些用力。

  「就是這樣。」

  她的聲音,恢復了以往的冷淡,

  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以及恐慌。

  「你自己再看看。」

  說完,她便轉過頭,從桌肚裡抽出自己的書,翻開看了起來。

  不再理會還愣在原地的蘇陽。

  那決絕的側臉,像一道冰冷的牆。

  瞬間,又將他隔絕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蘇陽心中,剛剛燃起的那一小簇喜悅的火焰。

  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一下子就熄滅了。

  連一絲青煙,都沒留下。

  他看著她緊繃的,寫滿了「拒絕」的背影。

  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

  他站了一會兒,像一個犯了錯,不知所措的孩子。

  最後,只能拿著那本習題冊,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那道剛才還困擾了他一整晚的難題。

  本來已經跟著葉若溪的思路,就要解開。

  可是現在,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他不懂。

  本來還融洽的討論氣氛,就突然變成了一片寒冰。

  他看著那個,始終沒有再抬頭的身影。

  心裡第一次嘗到了一種酸澀的,名為「委屈」的滋味。

  蘇陽不知道的是,女生們那幾句無心的,甚至帶著善意的調侃。

  對葉若溪來說,是比惡毒的咒罵,更可怕的東西。

  葉若溪低著頭,眼睛死死地盯著書上的文字。

  但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些文字,變成了一個個,毫無意義的黑色符號。

  她耳邊,反覆迴響的,是那幾個女生的話。

  「護花使者。」

  「般配。」

  這些詞,讓她感到一陣恐慌。

  她不怕別人的惡意。

  她怕的,是別人的「善意」。

  因為「善意」,意味著「聯繫」。

  「聯繫」,意味著「牽扯」。

  而任何「牽扯」,對她來說,都是奢侈的,危險的。

  張翠蘭會怎麼說?

  「小小年紀,不學好,在學校勾搭男人?」

  她能想像出,張翠蘭那張刻薄的,扭曲的臉。

  蘇陽的溫暖,是她現在黑暗的人生里,唯一的光源。

  但她不能靠近。

  因為這束光,會讓她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會讓她,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更會讓她,對自己那個逃離的計劃,產生動搖。

  她不能有任何留戀。

  不能有任何軟肋。

  她必須,一個人。

  斬斷所有的藤蔓,從這片泥沼里爬出去。

  她傷害了他。

  她知道。

  她能感覺到,他剛才離開時,那份失落和受傷。

  葉若溪的心裡,某個角落,傳來一陣細微的針扎似的疼。

  但她很快,就將那絲疼痛,強行壓了下去。

  對不起。

  她在心裡默念。

  但,請離我遠一點。

  為了我,也為了你。

  ……

  這件事之後,蘇陽整整兩天,沒有再去找葉若溪。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教室里的空氣,仿佛又回到了,最開始的冰點。

  不,比那時更冷。

  葉若溪,比以前更加沉默了。

  她像一隻,受驚後縮回殼裡的蝸牛。

  把自己,徹底地與外界隔絕。

  她吃飯,走路,都低著頭。

  仿佛腳下,就是她的全世界。

  蘇陽看著她這樣,心裡比自己被冷落更難受。

  他開始反思。

  到底是哪裡,做錯了。

  他回想著那天的每一個細節。

  然後,他想起了那幾個女生的,竊竊私語。

  他瞬間,明白了。

  是那些話,傷害了她。

  他這個所謂的「護花使者」的身份,給她帶來的不是保護。

  是麻煩。

  是困擾。

  是讓她,成為別人閒言碎語的焦點。

  蘇陽的心裡,充滿了自責和懊悔。

  他覺得自己,太笨了。

  太衝動了。

  他以為,自己是在為她好。

  卻沒想到,給她帶來了新的傷害。

  他想道歉。

  但他知道,任何語言,在此刻都是蒼白的。

  只會,讓她更加抗拒。

  他必須,找到一種更安靜,更不打擾她的方式。

  去告訴她,他沒有別的意思。

  他只是,想讓她好好的。

  ……

  與此同時,張翠蘭對新的工作新鮮感也過去了。

  食堂的工作,遠沒有她想像的那麼輕鬆。

  每天,有洗不完的菜,刷不完的盤子。

  雖然包吃,但那點工資,在麻將桌上,根本不經花。

  她幹了不到半個月,就故態復萌。

  開始,抱怨,偷懶。

  摘菜的時候,把好的壞的,混在一起。

  洗碗的時候,隨便在水裡涮一下,上面還帶著油花。

  食堂主管說了她幾次,她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忘。

  主管看在甄校長的面子上,不好辭退她。

  但是甄校長極度重視食堂的衛生和食品安全。

  張翠蘭工作應付,主管卻不放任,總是逼著她返工。

  張翠蘭怨聲載道,卻不敢違抗食堂主管。

  她開始,把主意打到了葉若溪的頭上。

  那天晚自習結束後,葉若溪背著書包,準備回家。

  張翠蘭在教學樓下,堵住了她。

  「若溪啊。」

  她的語氣,是難得的「和顏悅色」。

  「媽今天有點不舒服,腰疼得厲害。食堂里,還有幾個碗沒洗完,你……能不能去幫媽一下?」

  葉若溪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堆滿了虛偽笑容的臉。

  她什麼都明白。

  「校長說,不能耽誤我的學習。」

  葉若溪冷冷地,回了一句。

  這是她第一次,用甄校長來當擋箭牌。

  張翠蘭的臉色,僵了一下。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死心眼!」

  她有些不高興了。

  「就一會兒!能耽誤你多少時間?你學習那麼好,少看一會兒書,不還是第一?」

  「我是你媽!我讓你幫我干點活,不是天經地義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