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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陸若溪番外-荊棘薔薇-萌動

  蘇陽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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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她的身邊,動作笨拙得像一隻熊。

  他屏住呼吸,輕輕地,把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外套,蓋在了她的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像一個做賊心虛的小偷,飛快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趴在桌上,假裝看書。

  一顆心,卻「砰砰」地,快要跳出胸膛。

  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葉若溪醒來的時候,是被一陣暖意包裹著的。

  很陌生的感覺。

  她動了一下,才發現身上多了一件衣服。

  一件男生的,藍白相間的校服外套。

  比她的,大了兩三個號。

  她愣住了。

  她抬起頭,環顧四周。

  教室里,人已經不多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不遠處的身影。

  他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衫,趴在桌上,背對著她。

  是蘇陽。

  一定是蘇陽。

  葉若溪的心裡,控制不住的泛起漣漪。

  這個陽光的男生,從出現在她的生命里開始,就持續不斷地給她傳遞著笨拙的善意和溫柔。

  那件衣服的溫度,透過她單薄的衣衫,一直傳到了她的身上。

  很暖,暖得讓她想哭。

  但她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不能哭。

  眼淚,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

  如果說,一年前,葉若溪只是單純地從蘇陽身上感受到善意。

  那麼,現在的這個女生,已經從男生身上感受到了那青春的萌動。

  她不能接受這份溫暖。

  更無法接受這份萌動。

  因為,她給不起任何回應。

  她的世界,是一座冰冷的黑暗的孤島。

  她不能讓任何人,試圖為她建起一座燈塔。

  因為那會讓她,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看到希望。

  而希望,是比絕望,更磨人的東西。

  她會動搖。

  會留戀。

  會忘記,她唯一的目標。

  逃離!

  她迅速地脫下了那件外套,把它疊得整整齊齊。

  像對待一件珍貴的,卻不屬於自己的藝術品。

  上課鈴響了。

  蘇陽終於,從「假裝睡覺」中,抬起頭。

  他不敢看她。

  卻用眼角的餘光,發現她身上,已經沒有了他的外套。

  他的心沉了一下,有點失落。

  但又覺得,理應如此。

  她就是這樣的人。

  等下一節課課間結束,蘇陽從外面回到教室時,

  他發現自己的課桌上,放著那件疊地整整齊齊的校服外套。

  他拿起外套,上面仿佛還殘留著,一絲不屬於他的,清冷的氣息。

  他什麼也沒說,把外套穿上。

  心裡,卻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更努力地學習。

  不僅為了自己。

  也為了,能離那座孤島更近一點。

  哪怕,只能當一座她永遠不會回望的沉默的燈塔。

  ……

  從那件校服外套以後,蘇陽的守護,變得大膽了一些。

  不再僅僅是,偷偷往她抽屜里塞一個雞蛋。

  秋雨來得毫無徵兆。

  下午最後一節課,窗外還是灰濛濛的。

  放學鈴一響,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

  學生們被困在教學樓里,怨聲載道。

  葉若溪站在走廊的窗邊,看著外面,雨幕連成了線。

  她在等。

  等雨小一點。

  或者,等雨停。

  她沒有傘。

  也捨不得花錢去小賣部買一把。

  蘇陽背著書包,從教室里出來。

  他有一把黑色的,長柄的舊雨傘。

  他看到了她。

  看到了她平靜地望著窗外,那個單薄的背影。

  他走了過去,在她身邊站定。

  「雨太大了。」

  他說。

  葉若溪沒有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然後,蘇陽把那把黑色的雨傘,硬塞進了葉若溪的手裡。

  「給你用。」

  沒等葉若溪反應過來,他就背著書包,一頭衝進了雨幕里。

  像一隻急著歸巢的鳥。

  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肩膀。

  他跑得很快,背影很快就模糊在了雨中。

  葉若溪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那把帶著他餘溫的傘。

  她低頭,看著這把傘。

  傘柄上,有一些磨損的痕跡。

  是一把他用了很久的傘。

  她站了很久。

  直到走廊里的人,都快走光了。

  她才撐開傘,走進了雨里。

  雨很大。

  傘也很大。

  把她整個人,都罩在了下面。

  為她隔絕了,整個世界的風雨。

  第二天。

  蘇陽的課桌上,多了一把黑色的,摺疊整齊的長柄雨傘。

  天氣,越來越冷。

  葉若溪身上的衣服,卻始終沒有變厚。

  永遠是那件,單薄的洗得有些發白的初中校服。

  蘇陽看著她坐在座位上,肩膀因為寒冷,而微微縮著。

  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扎了一下。

  那天下午放學,他沒有立刻回家。

  他等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

  才走到葉若溪的座位旁。

  他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沒有像上次那樣蓋在她身上。

  而是,把它搭在了她的椅背上。

  然後,他把自己的書包,放回座位。

  製造出一種,他只是去上了個廁所,馬上就會回來的假象。

  他快步走出教室,躲在走廊的拐角,偷偷地看。

  葉若溪回來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椅背上那件,不屬於她的外套。

  她愣住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蘇陽空著的座位,和座位上的書包。

  她明白了。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

  也沒有,去碰那件外套。

  過了一會兒,她只是坐下來,從書包里拿出課本。

  開始做題。

  仿佛那件外套,是空氣。

  蘇陽在拐角處,站得腿都麻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該回去,還是不該回去。

  他怕自己一回去,她就會立刻把衣服還給他。

  晚自習的預備鈴響了。

  他不能再等了。

  他硬著頭皮,走了回去。

  他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葉若溪,也始終沒有回頭。

  只是,當晚自習上到一半時。

  蘇陽用眼角的餘光,瞥見。

  她悄悄地,把那件外套,從椅背上,拿了下來。

  然後,輕輕地,蓋在了自己的腿上。

  那個動作,很輕,很輕。

  像怕驚動了,棲息在枝頭的蝴蝶。

  蘇陽的心,在那一刻,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然後,是巨大的、無法言說的喜悅。

  像冬日裡,喝下了一口熱湯。

  從胃裡,一直暖到了心裡。

  他低下頭,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這樣的默契,成了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