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4章 斬桃花

  半小時後,任茜站在了雲頂壹號的電梯裡。

  電梯平穩上升,她的心跳卻在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進過陸沉淵在陸氏集團的辦公室無數次。

  而淵龍科技里陸沉淵的辦公室,任茜更是常客。

  甚至,原來陸沉淵的家,陸家莊園,任茜也曾經去過。

  但是,陸沉淵在這裡的私人住所,今天是第一次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職業套裝,深呼吸,試圖平復心情。

  今天,她只是來匯報工作的。

  不能有任何多餘的想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方便 】

  電梯門打開。

  她走到那扇緊閉的門前,撥通了陸沉淵的電話。

  門很快就開了。

  開門的是陸沉淵。

  他沒有穿西裝,只穿著一身簡單的灰色居家服。

  少了幾分平日的疏離和威嚴,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和感性。

  任茜的心,漏跳了一拍。

  「進來吧。」陸沉淵側身讓她進屋。

  任茜換上鞋,走了進去。

  一進門,一股濃郁的,溫暖的食物香氣就包裹了她。

  然後,她就看到了。

  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穿著一身真絲睡袍,長發隨意地披散著。

  她正抬起頭,向門口看來。

  那張臉,任茜再熟悉不過,墨氏集團的女王,墨清漓。

  她為什麼會在這裡?而且是穿著睡袍,在他的家裡?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淵龍科技和墨氏集團走得很近,可是他們難道不只是戰略夥伴嗎?

  怎麼會是這樣?

  任茜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她手裡緊緊攥著的文件夾,差點掉在地上。

  這些年,她一直有一個幻想。

  她知道陸沉淵不屬於她。

  但她也固執地認為,陸沉淵不屬於任何女人。

  他就像天上的月亮,清冷,孤高。

  所有人都可以仰望他,但沒有人可以擁有他。

  所以,她可以心安理得地,以最得力的下屬,最親近的戰友的身份,陪在他身邊。

  她以為,自己是離月亮最近的那顆星星。

  可今天。

  她親眼看到,月亮,早已落入了別人的懷中。

  成了別人的,人間煙火。

  「任總,你好。」

  墨清漓站起身,朝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優雅,從容,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女主人氣場。

  這一下,任茜徹底明白了。

  這不是偶然。

  而她,是一個闖入者。

  一個,不合時宜的外人。

  「坐吧。」陸沉淵指了指餐廳的椅子,語氣自然得仿佛只是招待一個普通同事。

  「正好牛腩燉好了,一起吃點。」

  「不了,陸總。」任茜的聲音,有些乾澀。

  她強迫自己,維持著最後的職業素養。

  她走到餐桌前,打開文件夾。

  「這是星鏈的收購提案,您需要儘快做決定。」

  她用最快的速度,最簡潔的語言,匯報了核心要點。

  整個過程,她不敢去看陸沉淵,更不敢去看墨清漓。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拙劣的小丑,在一場不屬於自己的盛宴上,進行著滑稽的表演。

  匯報完畢。

  「我明白了。」陸沉淵點了點頭。

  「我先不打擾您用餐了。」任茜立刻說道,她一秒鐘都不想再待下去。

  「我送你。」陸沉淵說。

  「不用了,陸總。」

  任茜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快步走出了那扇門。

  她沒有回頭。

  她怕一回頭,眼淚就會掉下來。

  ……

  門,關上了。

  公寓裡,恢復了安靜。

  陸沉淵回到餐桌旁。

  墨清漓正慢條斯理地,給自己盛了一碗牛腩湯。

  她吹了吹熱氣,輕輕嘗了一口。

  然後,抬起眼看向陸沉淵,似笑非笑。

  「陸沉淵。」

  「嗯?」

  「你故意的。」她用的是陳述句。

  陸沉淵沒有否認。

  他拿起碗,也給自己盛了一碗湯。

  「有些事情,長痛不如短痛。」他平靜地說。

  「直接告訴她,她不會信,只會覺得是藉口。」

  「讓她親眼看到,她才會徹底死心。」

  「這對她,是最好的方式。」

  他的語氣,理智,冷靜,甚至有些冷酷。

  但也坦誠得,讓人無法反駁。

  墨清漓看著他。

  這個男人,做事總是這樣。

  謀定後動,直擊要害。

  用最有效的方式,解決所有問題,包括感情問題。

  她心中,既有一絲讚許,又有一絲嗔怒。

  讚許他處理事情的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給了別的女人最明確的拒絕,也給了她最頂級的安全感。

  嗔怒他,居然拿自己來當擋箭牌。

  「所以,我是你斬斷桃花的,那把刀?」墨清漓挑了挑眉。

  陸沉淵聽出了她語氣里的那絲玩味。

  他連忙放下碗,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我錯了。」他一臉誠懇,「女王大人,請您責罰。」

  「噗嗤。」

  墨清漓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

  她白了他一眼,那一眼,風情萬種。

  「吃飯。」

  墨清漓看著陸沉淵「伏低做小」的一面,忽然覺得,這樣的陸沉淵,比那個永遠冷靜自持的商業帝王,更真實,也更可愛。

  一場小風波,就在這碗熱氣騰騰的牛腩湯里,煙消雲散。

  ……

  任茜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棟樓的。

  她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陸沉淵穿著居家服的樣子,墨清漓穿著睡袍的笑容。

  一幕一幕,像刀子一樣反覆切割著她的心臟。

  她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她以為,他們是最好的搭檔,最默契的戰友。

  原來,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廂情願。

  他什麼都知道。

  所以,他才會用這樣一種方式,體面,卻又殘忍地告訴她答案。

  任茜走到小區一處僻靜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秋夜的風,很涼。

  吹在臉上,像冰冷的刀片。

  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抱住自己,將頭埋進膝蓋里,放聲大哭。

  壓抑了近十年的,所有的委屈、不甘和絕望。

  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一個迷路的孩子。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

  哭到嗓子沙啞,渾身發冷。

  她慢慢抬起頭,通紅的眼眶裡,滿是淚水和茫然。

  就在這時,一件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輕輕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任茜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只見林遠,就站在她的身後。

  他手裡,還拿著一瓶溫熱的礦泉水。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路燈下,他的眼神,溫和,而又充滿了擔憂。

  「學姐,喝點水。」

  林遠擰開一瓶礦泉水的瓶蓋,遞到她面前。

  水的溫度,是溫的。

  顯然,他一直揣在懷裡。

  任茜看著他,看著這個比自己小兩屆的學弟。

  從大學時代開始,他似乎就永遠是這樣。

  謹慎,務實,可靠。

  永遠站在陸沉淵身後,處理著最繁雜的事務,卻又毫無怨言。

  也永遠,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

  她接過水,緊緊地握在手裡。

  那份恰到好處的溫暖,從掌心,一點點滲透進冰冷僵硬的身體裡。

  「謝謝。」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陸總……不放心你。」林遠找了一個最不會讓她感到尷尬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