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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誰是棋子?

  無名湖畔的告白,厲燼川並未親眼目睹,但他看到了結果。

  第二天,當他再次在圖書館「偶遇」陸若溪時,她的身邊,蘇陽坦然落座。

  這一次,蘇陽不再是沉默的守護者。

  他看向厲燼川的目光,平靜中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宣告。

  那是屬於勝利者的眼神。

  而陸若溪,從始至終沒有給厲燼川一個多餘的眼神。

  她甚至沒有再維持表面的客氣。

  她直接選擇了無視,仿佛厲燼川只是一團不存在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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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燼川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低聲討論著他聽不懂的公式。

  陽光依舊,畫面依舊。

  只是,他成了那個局外人,一個徹底的失敗者。

  他轉身,離開了圖書館。

  沒有憤怒,沒有不甘。

  他的臉上,是一種近乎可怕的冷靜。

  回到自己的住所,厲燼川打開電腦,調出了陸若溪和蘇陽的資料。

  他看著屏幕上兩個人的笑臉,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那是一種自嘲的、冰冷的笑。

  他終於明白,自己錯在哪裡。

  他錯在,還相信「愛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他以為,憑藉個人的魅力,以及宿命的相遇就能打動一個女人。

  這是他從父親厲修劍那裡,繼承來的最可笑的思維定式。

  陸若溪不是普通的女孩。

  她是數學天才,是陸沉淵的妹妹。

  她的世界,理智、純粹、壁壘分明。

  想要進入她的世界,靠的不是虛無的「感覺」,而是實實在在的能與她匹配的價值。

  蘇陽有。

  不是因為蘇陽本身多優秀。

  而是因為,蘇陽背後站著陸沉淵。

  陸沉淵為他們鋪好了路,創造了共同成長的環境。

  而他厲燼川,有什麼?

  一無所有。

  一個破落戶的身份,一個罪犯的兒子。

  他輸得不冤。

  厲燼川關掉電腦,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他不是輸給了蘇陽。

  他是再一次,輸給了陸沉淵。

  那個男人,甚至沒有親自下場,就輕易地毀掉了他所有的計劃。

  挫敗感,像潮水般在厲燼川的心裡湧起。

  但很快,就被更強烈的野心和恨意所取代。

  既然愛情這條路走不通,那就換一條路,一條更直接、更血腥,也更有效的路。

  權力。

  只有掌握了絕對的權力,才能將陸沉淵踩在腳下。

  到那時,無論是陸若溪,還是其它的什麼,都將是他的囊中之物。

  厲燼川睜開眼睛,眼中的迷茫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狼一般的森冷的寒光。

  他需要一個新的起點,一個新的棋子。

  ……

  三天後。

  京州的一個高檔會所。

  一場名為「未來金融」的高端沙龍,正在這裡舉行。

  能進入這裡的,非富即貴。

  不是豪門繼承人,就是金融圈的新貴。

  厲燼川穿著一身借來的西裝,站在角落。

  他手裡的請柬,是在父親厲修劍留下的舊物中翻找出來的。

  而且,早已作廢。

  但厲燼川只不過是用了一點點小手段,就輕易混了進來。

  他像一個飢餓的獵手,審視著場內的每一個人,尋找著他需要的獵物。

  很快,他的目標出現了。

  秦雅。

  秦家的大小姐。

  京州有名的「大公主」。

  她被一群青年才俊簇擁著,臉上卻寫滿了不耐煩和無聊。

  她像一隻驕傲的孔雀,對身邊所有人的奉承都嗤之以鼻。

  厲燼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就是她了。

  越是驕傲,越是任性,就意味著,她越容易被掌控。

  因為她的世界裡,只有自我。

  只要滿足她的自我,就能得到她的一切。

  厲燼川沒有貿然上前。

  他在等待一個機會。

  機會很快來了。

  秦雅身邊的一個富二代,為了討好她,高聲談論著最近股市的動向。

  「雅姐,淵龍科技最近太猛了,『無距』系統帶動整個產業鏈,股價翻了幾番。我上周跟著投了一筆,賺翻了!」

  「是啊,現在誰不買淵龍的股票,簡直就是傻子。」

  「陸沉淵這手玩得漂亮,簡直是點石成金。」

  周圍一片附和之聲。

  秦雅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秦家和墨家,在新能源領域是直接的競爭對手。

  而墨清漓和陸沉淵的關係,人盡皆知。

  在她面前吹捧陸沉淵,無異於自尋死路。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一群蠢貨。」

  這個囂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眾人愕然回頭。

  只見厲燼川端著一杯香檳,緩緩走了過來。

  「你說什麼?」那個吹捧的富二代,頓時臉色漲紅。

  「我說,你們只看到了魚餌,卻沒看到後面的漁夫。」厲燼川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秦雅的臉上。

  他的眼神沒有絲毫討好,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挑釁。

  「淵龍科技的股價,是虛火。陸沉淵在用一個美好的未來故事,透支市場預期,綁架整個產業鏈。一旦他的現金流出現問題,或者技術無法如期兌現,現在的狂歡,就會變成一場踩踏式的崩盤。」

  他的話聽起來是如此地擲地有聲,以至於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他們從未聽過如此大膽的唱衰淵龍科技的言論。

  「你是什麼人?在這裡胡說八道!」

  「就是,你懂什麼?」

  厲燼川沒有理會那些叫囂,他的眼睛只看著秦雅。

  秦雅揮了揮手,讓周圍的人安靜下來。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厲燼川。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道,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厲燼川。」他平靜地回答。

  「厲家那個?」秦雅的眉毛微微挑起。

  這個名字,在京州上流圈子,最近可是個禁忌。

  「你膽子不小,還敢來這裡。」

  「失敗者,沒有資格談論膽子。」厲燼川的語氣,不卑不亢,「只有資格,尋找下一個翻盤的機會。」

  這句話,成功地取悅了秦雅。

  她喜歡這種不加掩飾的野心,比那些虛偽的奉承有趣得太多了。

  「哦?」她向前一步,靠近他,「那你覺得,你的機會在哪裡?」

  「不在淵龍科技。」厲燼川壓低了聲音,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

  「而在,能與淵龍科技抗衡的地方。」

  「比如,秦家。」

  秦雅的瞳孔微微一縮,這個男人很聰明,而且,很直接。

  他知道她想聽什麼。

  「繼續說。」

  「陸沉淵的『無距』生態,看似無懈可擊。但它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厲燼川說。

  「它太重了。研發,生產,渠道,充電網絡……他想做全產業鏈的霸主。這就意味著,他需要海量的,持續的資金投入。他的戰線,拉得太長了。」

  「只要在某一個關鍵節點,給他製造足夠大的麻煩,就能拖垮他整個體系。」

  「比如?」秦雅的興趣,越來越濃。

  「比如,電池。」厲燼川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新能源車的核心,是電池技術。陸沉淵現在用的是墨家的技術。如果市面上,出現一種成本更低,性能更優,並且掌握在秦家手裡的電池技術呢?『無距』生態,就會被釜底抽薪。」

  秦雅的心裡微微一動。

  秦氏集團內部,正為這件事頭疼。

  秦家在新能源領域,一直被墨家壓著一頭。

  沒想到,眼前這個落魄的男人,一語就道破了核心。

  「你懂技術?」她問。

  「我不懂技術。」厲燼川搖頭,「但我懂人性,懂資本。」

  「技術,可以用錢買,可以找人研發。但戰略眼光,和抓住機會的狠勁,是買不來的。」

  他看著秦雅,一字一句地說道:

  「秦小姐,你需要的,不是一個技術員。而是一把刀。」

  「一把,能幫你,精準地刺向敵人心臟的刀。」

  秦雅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的厲燼川。

  這個男人,英俊,冷靜,充滿野心,像一頭蟄伏的猛獸。

  雖然落魄,卻掩不住那一身的鋒芒。

  她忽然覺得,那些圍繞著她的富二代都成了索然無味的蒼蠅。

  「你很有趣。」秦雅終於開口。

  她從手包里,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他。

  「明天下午,來秦氏集團找我。」

  說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在一眾驚愕的目光中高傲地離去。

  厲燼川看著手中的名片。

  上面,只有一個燙金的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

  他知道,魚上鉤了。

  他收起名片,將杯中剩餘的香檳一飲而盡。

  然後,轉身,消失在喧囂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