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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稚鳳初啼

  七月,高考放榜日。

  安河縣城裡,壓抑許久的空氣終於在這一天被徹底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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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若溪,或者說,葉若溪,這個名字,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姿態,成為了全縣,乃至全省街頭巷尾熱議的焦點。

  總分738分,全省理科狀元。

  這個成績,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她那破舊的小家中炸響。

  張翠蘭先是愣了半晌。

  雖然她對葉若溪一向苛責,此時居然也不由有些激動。

  然後,看向葉若溪的眼神充滿侷促,以及一絲絲畏懼。

  這麼多年雖然對死丫頭算不上好,也總算養她一場,沒讓她餓死,總不能恩將仇報吧?

  張翠蘭暗暗想道。

  周圍的鄰居們也紛紛湧進門來道賀,讚美聲、羨慕聲、奉承聲不絕於耳。

  陸若溪被簇擁在人群中央,臉上帶著恬靜的微笑,一一回應著眾人的祝賀,眼神卻始終清澈而平靜。

  她沒有太多的狂喜,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安然。

  對她而言,這個成績不是意外,而是過去十幾年裡,無數個挑燈夜讀的日夜,必然會結出的果實。

  它更像是一張船票,一張能讓她駛離這片逼仄港灣,去往更廣闊世界的船票。

  同時,葉若溪再看向自己的母親張翠蘭,感情有些複雜。

  父親是疼愛葉若溪的。

  可是父親去世後,葉若溪再也沒有在母親張翠蘭身上感受到過母愛。

  從小的記憶里,就是做不完的家務,以及母親的責罵聲。

  曾經的葉若溪是多麼恨這樣的母親,多麼渴望逃離這個家。

  現在看著母親張翠蘭,居然也沒有了恨意。

  是該開啟新的人生了。

  喧囂散盡,夜深人靜。

  陸若溪走到窗邊,看著天上的那輪明月,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了。

  「餵。」聽筒里傳來陸沉淵沉穩的聲音。

  「陸總,是我,葉若溪。」

  「嗯,看到了。」陸沉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恭喜。738分,比我預估的還要高一些。你的『投資回報率』很不錯。」

  聽到這句熟悉的「投資論」,陸若溪的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揚。

  「謝謝您。」她的聲音裡帶著由衷的感激,「如果沒有您,我可能……」

  「沒有如果。」陸沉淵打斷了她,

  「路是你自己走的,我只是在你需要的時候,提供了一份地圖和一些補給。能走到今天,是你自己的堅韌和努力換來的。

  「葉若溪,你要記住,你所獲得的一切,首先應歸功於你自己。」

  這番話,比任何一句「你真棒」都更能觸動陸若溪的心。

  就和第一次見面一樣,陸總尊重她的所有努力,肯定她自身的價值,而不是將她視作一個需要被憐憫和施捨的對象。

  雖然,陸總說話總是冷冰冰的,但是真的像是一個大哥哥,特別會照顧人的情緒。

  我要是有一個這樣的哥哥該有多好啊?

  陸若溪在腦中突然閃過這樣的念頭,然後又馬上甩掉。

  我怎麼會有這樣的念頭呢?

  陸若溪又有些怪自己貪心。

  「我明白了。」陸若溪深吸一口氣,眼神愈發堅定,「京州大學,我來了。」

  「好,我在京州等你。」

  掛掉電話,陸若溪的心情徹底平復下來。

  而在縣城的另一邊,網吧的角落裡,一個少年正死死地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錄取查詢頁面,整個人如同被石化了一般。

  蘇陽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一遍又一遍地刷新著頁面,但那一行字始終沒有改變:

  「考生蘇陽,恭喜你被京州大學『整合科學』專業錄取。」

  京州大學?

  怎麼可能!

  雖然說,在安河一中里,蘇陽一直是年級第二的水平。

  但是和年級第一的葉若溪相比,是斷檔式落後。

  年級第一的葉若溪有考入京州大學資本。

  而以蘇陽原本的能力,別說京州大學,就連京州最普通的大學也有些一定難度。

  這簡直比天上掉餡餅還離譜。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劇烈的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夢。

  震驚過後,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席捲而來!

  他要去京州了!

  可以和她去同一座城市,上同一所大學了!

  蘇陽大約知道這背後發生了什麼,但是並不能肯定。

  在報考志願前,京州的大人物曾經給他打過電話,讓他可以關注一下京州大學今年新開的專業,「整合科學」。

  這個專業的名字就透著一股野雞大學的味道。

  其實每年都有人賭京州大學的冷門專業。

  這並不是什麼秘密。

  就看大家的博弈心態。

  為了能夠跟上葉若溪的腳步,再加上京州大人物的暗示,蘇陽打算賭一把。

  沒想到居然就讓自己賭中了,甚至降檔錄取。

  蘇陽知道,命運似乎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

  蘇陽立刻衝出網吧,騎上他那輛破舊的自行車,迎著月光,朝著陸若溪家的方向飛馳而去。

  他要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

  陸沉淵放下手機,看著張奇遞過來的一份文件,上面正是蘇陽的檔案。

  「陸總,一切都按您的計劃進行。我們向京州大學捐贈的五千萬科研基金,促使他們將原定於明年開設的『整合科學』專業提前到了今年。」

  「這個專業過於前沿和冷門,加上倉促招生,導致報名人數嚴重不足,這才讓蘇陽以最低錄取分數線被降檔錄取。」林遠匯報導。

  「嗯。」陸沉淵點了點頭,目光深遠。

  在原劇情里,蘇陽為了追隨陸若溪,也考到了京州,但只是一所普通大學。

  蘇陽一直默默守護,卻最終慘死在厲燼川的車輪之下。

  這一世,陸沉淵不希望悲劇重演。

  蘇陽對陸若溪的守護,是真摯的,也是笨拙的。

  這份感情,與其讓它在卑微的仰望中被陰謀碾碎,不如給它一個在陽光下平等成長的機會。

  蘇陽能夠進入京州大學,有陸沉淵的背後推動。

  但是,這孩子自身的優秀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未來,他需要面對的,將是比安河縣複雜百倍的世界。

  能否跟上陸若溪的腳步,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陸沉淵看向窗外,京州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陸若溪,你的舞台已經為你搭好。

  現在,該是你登場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