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邁開腳步，青衫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順著殘破的甲板邊緣，一步步走向數十丈寬的深坑。靴底踩在碎裂的黑金甲板上，發出沉悶的碾壓聲。
這聲音不大，落在幽夢耳中，卻仿佛催命的喪鐘。
幽夢艱難地仰起頭，被血污浸透的黑髮緊緊貼在慘白的臉頰上。
她死死盯著那個逆光走來的青衫男子，眼底深處終於浮現出了一抹無法掩飾的絕望。
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
她引以為傲的帝武境三重修為，被對方以聖武境的肉身硬生生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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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心中奉若神明、視為無敵象徵的師尊神念，竟然被眼前這個男人當作血食一口吞噬。
那可是魑魅妖帝的本源神念！
是中州聖域無數強者聞風喪膽的禁忌存在！
幽夢的道心在這一刻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她深知自己任務失敗的後果，更清楚落入一個被師尊視為死敵的男人手中，下場會有多麼悽慘。
她的驕傲，她骨子裡的狠辣，絕不允許自己像一條喪家之犬般受人屈辱。
「你想擒我……做夢！」
幽夢咬破早已沒有血色的紅唇，硬生生咽下喉嚨里翻湧的血沫。
她猛地瞪圓雙眼，體內那顆原本已經暗淡的帝核，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暴波動。
她放棄了所有療傷與防禦的念頭，強行將殘存的帝元逆流。
這是徹底斷絕生機的自爆之法！
哪怕是死，哪怕是形神俱滅，她也要拉著眼前這個男人一起下地獄！
伴隨著帝元的瘋狂逆轉，幽夢殘破的身軀表面亮起了一層令人心悸的紫黑光芒。
方圓數萬丈內的天地靈氣仿佛受到了某種致命的牽引，瘋狂地朝著她的體內涌去。
帝武境三重強者的自爆，威力何等恐怖。
周圍的虛空猶如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揉捏，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與摺疊。
堅不可摧的黑金飛舟甲板，在這股毀滅性的高溫與高壓下，竟然開始大面積融化。
「不好！」
下方真龍王城內，正率領眾女清剿扈從的林清顏率先察覺到了高空中的異變。她抬起頭，美眸中滿是焦急。
「夫君，退開！她要自爆帝核！」
柳焱姬也是臉色驟變，紅蓮業火在她腳下轟然爆發，企圖衝上高空阻攔。
但帝境強者自爆的氣息已經徹底鎖死了那片虛空，狂暴的排斥力形成了一道厚重的屏障，即便是她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強行突破。
「瘋女人！」
凌若霜握緊冰雷神霄劍，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
她太清楚帝境自爆的威力了，一旦徹底炸開，別說那艘飛舟，就連下方的真龍王城也會被夷為平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處於自爆漩渦中心的蕭凡，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深坑中渾身青筋暴起、面容扭曲的幽夢，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嘲笑。
「想死？」
蕭凡的聲音不大，卻在純陽真元的包裹下，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能量亂流，落入幽夢的耳中。
「在我的地盤，你的命由我不由天。」
話音落下的剎那，蕭凡在心底果斷下達了指令。
「系統，給我鎮壓她！」
嗡！
腦海深處，那根神秘莫測的虛空釣竿仿佛感應到了宿主的召喚。
下一刻，一股完全凌駕於這方天地大道之上的浩瀚氣息，從蕭凡的眉心處轟然爆發。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影，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只有一道虛幻的、古樸無華的釣竿虛影，在蕭凡的頭頂上方緩緩浮現。
這道虛影看似平淡無奇，卻透著一股跨越萬古、無視任何規則的無上威壓。
釣竿虛影的尖端微微一顫，一根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暗金色釣線垂落而下。
釣線的末端，赫然連著一枚散發著幽幽寒芒的魚鉤。
這枚魚鉤無視了幽夢周身狂暴的自爆亂流，無視了扭曲摺疊的空間屏障，以一種極其蠻橫、不講道理的姿態，筆直地刺入了幽夢的眉心。
「啊——！」
幽夢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那枚暗金色魚鉤刺入的並非她的血肉，而是徑直鉤住了她的靈魂本源。
緊接著，一道由純粹系統規則凝聚而成的暗金色鎖鏈，順著釣線瘋狂湧入她的識海。
這條鎖鏈猶如一條霸道無比的狂龍，在她的識海中橫衝直撞。
它根本不管幽夢的意志有多麼堅韌，也不管那顆正在逆轉的帝核有多麼狂暴。
鎖鏈所過之處，所有逆流的帝元被強行凍結，所有狂暴的能量被生生按回了原處。
幽夢那即將炸裂的帝核，就像是被一隻不可撼動的無形大手死死捏住，硬生生地停止了膨脹，隨後徹底失去了活性。
自爆，被憋回了體內。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暗金色鎖鏈在鎮壓了帝核之後，徑直衝向了幽夢神魂的最深處。
在那裡，鎖鏈化作一枚古老而繁複的暗金色符文，帶著不可違逆的規則之力，狠狠地烙印在了她的靈魂本源之上。
那是一個觸目驚心的「奴」字！
「不……不要……」
幽夢渾身劇烈顫抖，眼角溢出絕望的血淚。
她拼命地想要調動神魂去驅逐那個印記，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意志在觸碰到那個「奴」字的剎那，便如冰雪遇驕陽般迅速消融。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臣服感與敬畏感，正以一種不可阻擋的態勢，瘋狂地侵蝕著她的理智。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暗金色鎖鏈消散，釣竿虛影重新隱入蕭凡的眉心。
深坑底部，狂暴的能量亂流徹底平息。
幽夢渾身癱軟地倒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她那身傲骨仿佛被抽走了一般，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最讓她感到恐懼的是，她發現自己與眼前這個青衫男子之間，建立起了一種詭異的靈魂聯繫。
只要對方一個念頭，就能讓她神魂俱滅；只要對方下達一個指令，她的身體就會不受控制地去執行。
甚至，她現在連在腦海中升起一絲反抗或者自殺的念頭，都會引發靈魂深處萬蟻噬心般的劇痛。
她的生死，她的意志，她的尊嚴，已經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被眼前這個男人剝奪。
蕭凡不緊不慢地走下深坑，來到幽夢的身前。
他微微彎下腰，伸出修長有力的手指，捏住幽夢那沾滿血污卻依舊白皙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
那雙清澈卻深不見底的眼眸，冷冷地倒映著幽夢絕望的臉龐。
「中州殺神？魑魅妖帝的首徒？」
蕭凡的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手指微微用力，指腹感受著對方肌膚的冰冷顫抖。
「從今往後，這些頭銜都與你無關了。」
他鬆開手指，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宣告了她最終的命運。
「記住你現在的新身份。你，只能作為潛龍聯盟的殺神女僕而活。」
幽夢屈辱地閉上雙眼，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她想要反駁，想要怒罵，但靈魂深處的印記卻死死壓制著她的舌頭，讓她發不出一絲違逆的聲響。
從今往後，她便是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