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宮外的陽光有些刺眼。
凌若霜眯了眯眼，冰藍色的眸子適應了一下光線，才緩緩睜開。
觀景台上。
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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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鱗、林清顏、月寒舒、牧冰雲、敖仙靈、蘇清歌……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只有狐月昕還蜷縮在地上，小聲地咳嗽著，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但臉色依舊蒼白。
凌若霜的目光掃過眾人。
在看到狐月昕時，眉頭微微蹙起。
她抬起手，對著狐月昕的方向輕輕一點。
一道冰藍色的流光，如同有生命的靈蛇，瞬間沒入狐月昕體內。
狐月昕嬌軀一顫。
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
體內被帝威震傷的內腑，在那道冰藍色流光的滋養下，迅速癒合。
連損耗的精氣神，都恢復了大半。
「謝、謝謝凌姐姐……」
狐月昕掙扎著爬起來，小聲說道。
聲音還帶著點虛弱。
凌若霜點了點頭，沒說話。
她的目光，落在了懸浮在觀景台一側的那柄劍上。
冰雷神霄劍。
她的本命帝兵。
此刻，劍身正微微震顫著，發出低沉的嗡鳴。
仿佛在歡呼，在雀躍。
在迎接主人的歸來。
凌若霜冰藍色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她伸出手。
五指虛握。
「劍來。」
嗡——！！！
冰雷神霄劍爆發出璀璨的冰藍色光芒！
劍身之上的雷紋如同活了過來，瘋狂遊走，跳躍！
下一刻。
長劍化作一道流光，撕裂空氣，瞬間落入凌若霜手中！
劍柄入手溫涼。
觸感熟悉得讓她想落淚。
凌若霜緊緊握住劍柄。
體內剛剛重塑的聖武境六重聖力，混合著那一絲蛻變後的帝道本源，如同決堤的江河，瘋狂湧入劍身！
轟！
冰雷神霄劍劇烈震顫！
劍身之上，那些因為漫長歲月和多次受損而黯淡的紋路，在這一刻如同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迅速變得明亮、清晰！
一道道細密的裂紋，在磅礴聖力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劍鋒處，寒光吞吐。
劍脊之上，紫色的雷紋如同血管般蔓延、交織，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整柄劍，仿佛從沉睡中徹底甦醒！
「老朋友……」
凌若霜低頭，看著手中的劍，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柔和。
「讓你久等了。」
她抬起頭，看向天空。
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
「從今日起——」
凌若霜手腕一翻，劍尖斜指蒼穹。
「你我再履塵寰！」
她甚至沒有動用任何劍招。
只是隨手向天一揮。
動作輕描淡寫。
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片塵埃。
但——
嗤啦——！！！
一道千丈長的冰藍色劍氣，如同撕裂天幕的雷霆，沖天而起！
劍氣之中，紫色的雷光瘋狂跳躍、炸裂！
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脆弱的布帛，被輕易撕開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天空中的雲層，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敵，瘋狂向兩側退散！
僅僅一息。
厚重的雲層，被那道劍氣硬生生斬開一道巨大的、貫穿天際的豁口！
陽光從豁口中傾瀉而下，如同天神投下的光柱，將整座行宮籠罩其中。
劍氣余勢不減，繼續向上。
直到沒入無盡高空，消失不見。
但那股恐怖的劍意，卻久久不散。
仿佛有一柄無形的巨劍，懸在所有人的頭頂。
隨時可能落下。
斬滅一切！
觀景台上。
眾女已經徹底呆滯。
林清顏張著小嘴，半天沒合攏。
她手中的冰鳳神劍，此刻正發出輕微的哀鳴，劍身不斷顫抖，仿佛在向那道劍氣表示臣服。
焱鱗手中的天火神槍，槍尖低垂，赤紅色的異火縮回體內，不敢冒頭。
月寒舒和月夜魅姐妹，更是臉色發白，嬌軀微微顫抖。
她們能感覺到。
那道劍氣……
若是落在她們身上。
別說抵擋。
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會被瞬間蒸發！
連渣都不剩！
「這、這就是……帝兵之威？」
牧冰雲聲音乾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蘇清歌更是直接跪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作為太華聖地聖女，她見過聖武境強者出手。
但……
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劍氣！
聖武境六重，隨手一揮，就有這等威力？！
這已經超出了她對「聖武境」的認知！
行宮上空。
敖蒼已經徹底傻了。
他懸浮在半空，保持著剛才警戒的姿勢，一動不動。
但那張老臉上，此刻寫滿了駭然與驚恐。
「這股劍意……」
敖蒼喉嚨滾動，乾咽了一口唾沫。
「足以斬聖！」
「不……這威力，這氣勢，這法則道韻，甚至足以重創准帝！」
感受到這一道劍氣的恐怖，敖蒼差點把龍鬚給拔了下來。
要知道，他可是聖武境六重巔峰！
還是銀龍一族的長老！
肉身強悍，防禦力堪比聖器！
但剛才那道劍氣……
若是衝著他來。
敖蒼毫不懷疑，自己會被攔腰斬斷！
甚至……
一劍就被斬滅龍魂！
「一個聖武境六重，戰力竟然能達到准帝層次？！」
敖蒼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群人……到底都是些什麼怪物！」
「那個蕭凡，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看向行宮方向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敬畏，變成了……恐懼。
深深的恐懼。
密室門口。
蕭凡扶著門框，看著天空中那道緩緩消散的劍氣豁口，咧嘴笑了。
「不錯。」
他拍了拍手。
「這一劍，夠勁。」
凌若霜收劍回鞘。
冰雷神霄劍發出一聲歡快的嗡鳴，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她體內溫養。
她轉身，看向蕭凡。
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詢問。
「如何？」
「很好。」
蕭凡豎起大拇指。
「人劍合一，戰力倍增。現在的你，雖然修為只是聖武境六重，但憑藉手中的帝兵，真實戰力已經無限逼近，甚至達到了准帝的層次。」
他頓了頓，補充道。
「正面硬撼准帝，應該沒問題了。」
凌若霜點了點頭。
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滿意。
能找回屬於自己的鋒芒。
這種感覺……
很好。
「喲，恭喜啊，冰塊臉。」
一個嬌媚慵懶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
眾人轉頭看去。
只見柳焱姬的魂體，不知何時飄了出來。
她抱著手臂，懸浮在半空，桃花眼上下打量著凌若霜，眼神里滿是酸溜溜的味道。
「有了身體，感覺是不是不一樣了？」
柳焱姬飄到凌若霜面前，圍著她轉了一圈。
「嘖嘖，這皮膚，這身段……比當年還要完美幾分呢。」
她伸出虛幻的手指，想要去戳凌若霜的臉頰。
但被凌若霜一個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是不是很想找人打一架，試試手感？」
柳焱姬也不惱，嬌笑一聲，目光掃過眾人。
最後落在蕭凡身上。
「比如……本帝？」
凌若霜瞥了她一眼。
沒說話。
但手中的冰雷神霄劍，又微微震顫了一下。
仿佛在說——
你想試試？
柳焱姬撇了撇嘴。
「沒勁。」
她飄到蕭凡身邊，虛幻的玉手搭在他肩膀上，語氣幽怨。
「小凡凡，你看她，有了身體就嘚瑟起來了，連話都不願意跟本帝說了。」
蕭凡哭笑不得。
「焱姬，別鬧。」
「我怎麼鬧了？」
柳焱姬瞪大眼睛，一臉委屈。
「本帝辛辛苦苦幫你打架，幫你護法，結果好處全讓這冰塊臉占了！」
「現在她有了身體，實力暴漲，本帝還是個孤魂野鬼！」
「你說，你是不是偏心？！」
她越說越激動，魂體都開始微微波動。
顯然是真的有點急了。
凌若霜看著柳焱姬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冰藍色的眸子微微閃動。
沉默了片刻。
她突然開口。
聲音依舊清冷。
但說出來的話，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多謝。」
兩個字。
很輕。
很生澀。
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柳焱姬猛地轉過頭，桃花眼瞪得滾圓。
「你、你說什麼？」
凌若霜別過臉去，耳根又有點泛紅。
「多謝。」
她又重複了一遍。
這次聲音稍微大了一點。
但依舊生硬。
「之前在爭奪『聖靈分身果』時，你最終選擇讓我先行重塑肉身。」
凌若霜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這份情……我記下了。」
觀景台上。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凌若霜。
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焱鱗手裡的天火神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都沒去撿。
只是張著嘴，呆呆地看著凌若霜。
林清顏更是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凌若霜……
竟然會道謝？
而且是對柳焱姬？
她們不是死對頭嗎？
鬥了上萬年的宿敵？
這……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月寒舒和月夜魅姐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牧冰雲則是下意識地掐了自己一下。
疼。
不是夢。
蘇清歌跪坐在地上，腦子已經徹底宕機。
她加入這個團隊的時間最短。
對凌若霜和柳焱姬的關係，了解得不多。
但也能看出來，這兩位帝魂之間，關係絕對算不上友好。
可現在……
凌若霜竟然向柳焱姬道謝？
這……
信息量太大，她有點處理不過來。
狐月昕倒是沒想那麼多。
她只是覺得，凌姐姐肯道謝，是件好事。
說明凌姐姐不是真的冰塊嘛。
敖仙靈站在一旁，銀色豎瞳微微閃爍。
她看著凌若霜，又看了看柳焱姬，最後目光落在蕭凡身上。
眼神複雜。
這個男人……
到底有什麼魔力？
能讓兩位鬥了上萬年的帝魂，關係出現如此微妙的變化？
行宮上空。
敖蒼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覺得自己今天受到的衝擊，比過去一萬年加起來還要多。
先是兩位帝君殘魂。
然後是聖武境六重、擁有準帝戰力的新生女帝。
現在……
這位新生女帝，竟然向另一位帝魂道謝？
而且看那態度，雖然生硬，但確實是真心實意的。
這關係……
也太亂了吧？
敖蒼甩了甩頭，決定不再多想。
反正。
抱緊蕭凡這條大腿就對了。
其他的……
愛咋咋地。
柳焱姬愣了好半天，才終於反應過來。
她猛地爆發出一陣誇張的嬌笑。
「哈哈哈！冰塊臉！你竟然會說謝謝？！」
柳焱姬飄到凌若霜面前，圍著她轉圈，眼神里滿是戲謔。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她轉頭看向蕭凡，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小凡凡，你快看呀！這塊萬年不化的寒冰，竟然會說謝謝了！」
「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讓她連道心都變了？」
凌若霜被她說得俏臉微紅。
尤其是聽到「道心都變了」這幾個字，更是羞惱交加。
她猛地拔出冰雷神霄劍，劍尖指向柳焱姬。
「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砍了你？」
聲音冰冷。
但其中那絲慌亂，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柳焱姬也不怕。
她知道凌若霜不會真的動手。
至少現在不會。
「喲，還害羞了？」
柳焱姬飄到凌若霜身邊，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是不是被我們家小男人滋潤得轉性了？」
凌若霜渾身一僵。
俏臉瞬間紅透。
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你、你胡說什麼！」
她猛地揮劍，朝著柳焱姬斬去。
但劍氣到了柳焱姬面前，卻自動消散。
顯然只是做做樣子。
柳焱姬笑得更大聲了。
「哈哈哈！急了！她急了！」
蕭凡看著兩人鬥嘴，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走上前，擋在兩人中間。
「好了，別鬧了。」
他看向柳焱姬，語氣認真。
「焱姬，你放心。若霜的肉身已經重塑成功，接下來就該輪到你了。」
「我答應過你，會為你尋找最頂級的材料，重塑一具比若霜更完美的妖帝之軀。」
「等處理完眼前的危機，我就走遍天玄境，為你尋來所需的一切。」
柳焱姬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她看著蕭凡，桃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小凡凡……」
「我說到做到。」
蕭凡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
「你們倆，我一個都不會虧待。」
柳焱姬沉默了片刻。
然後。
她笑了。
這次的笑容，不再戲謔，不再誇張。
而是帶著一絲……難得的溫柔。
「好。」
她點了點頭。
「本帝信你。」
凌若霜也收起了劍。
她看了柳焱姬一眼，又看了蕭凡一眼。
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宿敵依舊是宿敵。
但似乎……
多了一絲微妙的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