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一切都完了。
當那隻遮天巨掌落下，將牛犇的身影徹底吞沒，將那片混沌都打成虛無的瞬間，所有洪荒修士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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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所未有的絕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每一個人。
連那個戰無不勝，一拳就能打爆天道聖人的大師兄，都在那個恐怖的怪物面前，被一掌鎮壓，連一絲浪花都沒能翻起。
那他們呢？
他們這些連聖人都不是的修士，又能做什麼？
「大師兄……」
玄都大法師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那片虛無的混沌，周身的太極道韻瘋狂涌動，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制，連一絲一毫都無法外放。
「牛犇兄弟！」
祝融、帝江等十一祖巫，一個個捶胸頓足，發出不甘的怒吼，他們想要衝過去，為牛犇報仇，可他們的肉身，那足以硬撼先天至寶的肉身，此刻卻重若億萬均，連抬起一根手指都無比艱難。
「夫君……」
羲和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一軟，險些從妖族戰車上跌落下來，幸好被身旁的常曦及時扶住。
她的眼中，再也沒有了太陰星神的清冷與高傲，只剩下了無盡的空洞與悲傷。
「不……不會的……他不會就這麼死的……」
女媧聖人也是嬌軀顫抖，手中的紅繡球和山河社稷圖光芒暗淡，她不敢相信，那個曾經撐天救世，庇護人族的偉岸身影，就這樣消失在了自己面前。
「師尊！」
「兩位師叔！」
「快想辦法救救大師兄啊！」
闡截二教的弟子們，紛紛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三清聖人。
在他們心中，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力挽狂瀾，那就只有這三位玄門至尊了。
然而，他們看到的，卻是三張同樣凝重到極點的臉。
通天教主緊握著青萍劍的手，指節已經因為用力而發白，他想出手，可理智告訴他，以他現在的實力，衝上去和送死沒有任何區別。
元始天尊的盤古幡光芒閃爍不定，顯然也在全力抵禦著那股無處不在的寂滅威壓。
太上聖人更是長嘆一聲，閉上了眼睛，似乎已經預見到了最終的結局。
「差距……太大了。」
「那已經不是我們這個層次能夠理解的力量了。」
「此乃……天道之上的力量，是『無極』之力。」
「我等……無能為力。」
太上聖人這番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所有人心中的希望。
連道祖之下最強的三清聖人，都親口承認無能為力。
那還有誰，能拯救他們？
還有誰，能對抗那個如同創世魔神一般的聖祖？
與洪荒一方的死寂與絕望不同。
魔界殘存的魔頭們，在短暫的呆滯之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狂喜與歡呼。
「聖祖無敵！」
「聖祖永恆！」
癱軟在地的三大魔祖，此刻又重新爬了起來，對著聖祖真身的方向，瘋狂地磕頭，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狂熱。
「看到了嗎？這就是挑釁聖祖大人的下場！」
「什麼狗屁諸天第一人！在聖祖大人面前，連只螻蟻都不如！」
「洪荒的雜碎們，輪到你們了！今天，你們所有人都將成為聖祖大人的養料，你們的世界，也將成為我們魔界新的疆土！」
他們叫囂著，嘶吼著，將之前被牛犇支配的恐懼，加倍地發泄出來。
聖祖的真身，緩緩地收回了那隻鎮壓了牛犇的巨掌。
他的目光，漠然地掃過下方那群瑟瑟發抖的洪荒修士，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不錯的養料。」
他平淡地評價道。
「尤其是那三尊，體內蘊含著盤古的開天印記，若是吞了，應該能讓本座的『寂滅天』，再擴張一成。」
他的目光，落在了三清聖人的身上。
三清聖人頓時如遭雷擊，只感覺一股無法言喻的大恐怖，將他們徹底籠罩。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要身死道消，連同整個洪荒世界，一起陪葬了。
然而。
就在聖祖準備再次抬手，將整個洪荒遠征軍連同三清聖人一併抹去的時候。
他那萬古不變的漠然表情，卻突然微微一動。
他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緩緩地低下頭，看向了自己剛剛拍下的那片虛無混沌。
那裡，空無一物。
牛犇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
仿佛真的被他一掌拍得形神俱滅。
聖祖靜靜地看了半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開始對洪荒大軍進行清算的時候。
他卻突然，對著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緩緩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宏大而漠然，但話語裡的內容，卻讓在場的所有生靈，無論是神是魔，都瞬間石化，腦子直接宕機。
「遊戲，該結束了。」
「你真正的實力，不止於此。」
「爆發出來吧。」
「讓本座看看，你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那片被灰色巨掌拍成虛無的地帶，原本連丁點法則都不復存在。
洪荒無數修士聽到聖祖的話，整顆心猛然懸到了嗓子眼。
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大師兄根本沒有死？
所有人死死盯著那片連光線都被吞噬的死寂虛空。
嗡。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魔界天幕下響起。
一個通體焦黑的小木偶自虛無之中跌落下來，在半空之中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飛灰。
緊接著，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中，突然湧現出滔天青金神光。
氣血大浪像是一片無邊汪洋，直接把四周殘留的灰色死氣硬生生衝散。
一道修長挺拔的青袍身影踏著虛空，完好無損地走了出來。
那張臉上沒有半點傷痕，連身上的青色道袍都沒沾染一絲灰塵。
正是牛犇！
「夫君！」
羲和原本蒼白的面龐瞬間泛起紅潤，原本懸著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
常曦拉著姐姐的手，整個人高興得直跳腳。
「大師兄真的沒事！」
「大師兄還活著！」
多寶道人扯著嗓子大喊起來，截教萬仙跟著發出驚天動地的吼叫。
玄都大法師鬆了一口氣，收斂了頭頂暴動的太極圖。
廣成子、趙公明等人也是猛地揮動拳頭，全軍原本萎靡到極點的士氣，在這一秒直接徹底沸騰。
祝融哈哈大笑，兩隻大手用力拍在帝江肩膀上。
「我就說這頭牛皮糙肉厚，怎麼可能被一巴掌拍死！」
帝江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臉上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采。
三清聖人緊繃的身軀緩緩放鬆下來。
通天教主收回了按在劍柄上的手，太上聖人眼中浮現出一抹淡淡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