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裂縫深處，一朵黑蓮緩緩轉動，十二片蓮瓣吞吐著精純魔氣。
蓮台之上，盤坐著一道黑袍身影。
他沒有散發威壓，可紫霄宮內的天道法則卻在主動退讓，就連聖人道韻都被壓低了數分。
黑蓮越過裂縫，穩穩停在大殿中央。
來人睜開雙目，先看高台上的鴻鈞，又掃過在場眾人，最後才把目光落到牛犇身上。
整個過程，沒有一句話。
可滿殿大能的心，卻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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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昊天看清來人面容，身體猛地一僵，剛祭出的昊天鏡差點脫手落地。
「魔祖，羅睺！」
這四個字從他口中擠出來，整個紫霄宮頓時安靜到了極點。
帝俊心裡剛剛升起的聖位野心，直接涼了半截。
一個牛犇就已經讓所有人喘不過氣，現在又來了一個羅睺，這聖位還能有他們妖族的份？
東皇太一死死握住混沌鍾，心裡更是發沉。
他狂歸狂，卻不是沒腦子。
眼前這位，可是曾經與鴻鈞爭奪洪荒天地主導權的狠人。
當年的道魔之爭，打碎西方祖脈，逼得無數先天神魔身死道消。
羅睺雖然最終敗退，可他並沒有隕落，而是遁入天外天，立下魔道，與玄門分庭抗禮。
「他怎麼會來這裡？」
太一壓低聲音，沖帝俊問了一句。
「你問我，我問誰去？」
帝俊心裡發苦，趕忙示意太一別亂說話。
這裡一個道祖，一個魔祖，還有一個視聖人於無物的牛犇。
他們妖族現在最好閉嘴。
十二祖巫的反應也沒好到哪裡去。
祝融原本還想罵兩句，可看到羅睺座下那朵十二品滅世黑蓮後，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老魔頭，不是早就離開洪荒了嗎？」
共工傳音問道。
帝江沒有回答，只是讓眾祖巫往後退了半步。
羅睺出現在紫霄宮，絕不是來找鴻鈞喝茶敘舊的。
西方二聖更是坐不住了。
接引盯著羅睺座下的滅世黑蓮，臉上的悲苦更重了。
西方祖脈當年就是被羅睺引爆的。
他們師兄弟修補西方無數元會，到現在都還沒填上那個大窟窿。
若說西方教最不想見到誰，牛犇排第一，羅睺絕對能排第二。
准提悄悄往接引身邊挪了挪，小聲說道：「師兄，這老魔突然回來，怕是沒憋什麼好事啊。」
「慎言。」
接引只回了兩個字。
准提馬上閉嘴。
三清同樣認出了羅睺。
太上聖人手裡的扁拐輕輕點地，太極圖沒有收起，陰陽二氣在身後緩慢流轉。
元始天尊盯著那道黑袍身影，心裡快速推演，卻發現涉及羅睺的一切天機全是混亂的。
通天教主倒提青萍劍，戰意剛剛升起，便被太上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大兄，我就是想試試，他這麼多年長進了多少。」
通天低聲解釋。
太上平靜開口：「先看。」
五名弟子站在牛犇身後，也在打量這位傳說中的魔祖。
六耳獼猴抓了抓臉，忍不住傳音。
「師兄，這傢伙排場不小啊，居然敢直接撕開紫霄宮。」
楊戩握著戰神斧，沒有接話。
他能感覺到，羅睺體內藏著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
若是在別處遇上，哪怕他們師兄弟五人一起上，也未必能撐過幾個回合。
皇天沉聲提醒：「別亂看，魔祖對因果感應極強。」
六耳馬上收回目光，老老實實站好。
牛霸則湊到牛犇身邊，用胳膊碰了碰自己兒子。
「兒子，這就是當年跟鴻鈞干架的那個羅睺？」
「對，就是他。」
牛犇回答得很隨意。
「那他厲害不？」
牛霸又問。
牛犇摸著下巴，仔細感受了一下羅睺體內的魔道本源。
多年未見，這老傢伙確實強了不少。
至少普通天道聖人站在他面前，估計連動手的膽子都沒有。
「還行吧，挨我幾拳應該死不了。」
牛犇給出了評價。
牛霸點點頭，心裡頓時有數了。
兩人的對話沒有刻意遮掩。
周圍眾人聽得清清楚楚，一個個愣是不敢插嘴。
評價魔祖只用一句「還行」，整個洪荒也只有牛犇有這個底氣。
黑蓮上的羅睺自然也聽見了。
他看了牛犇片刻，並未動怒，反倒輕輕點了點頭。
「混元太極大羅金仙。」
「洪荒出了你這等人物，本座當年確實看走眼了。」
牛犇擺擺手。
「別給我戴高帽，你跟鴻鈞的陳年舊帳，我沒興趣摻和。」
羅睺沒有繼續接話。
十二品滅世黑蓮落到地面，他從蓮台上站起，黑袍無風自動。
魔氣在他腳下匯聚，又被紫霄宮的天道法則不斷磨滅。
兩股力量誰也沒有退讓。
眾人紛紛屏住呼吸。
羅睺抬起頭，隔著半座大殿，與高台上的鴻鈞正面對視。
「鴻鈞，多年不見，你還是這副死人臉。」
鴻鈞聽到這句嘲諷，沒有發怒。
紫霄宮內不斷翻湧的天道之力，反倒慢慢平靜下來。
當年道魔之爭，兩人為了爭奪洪荒主導權，什麼難聽的話沒罵過？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幾句口舌根本動搖不了道心。
「你來做什麼？」
鴻鈞開口問道。
簡單五個字，讓大殿裡的氣氛再次壓低。
羅睺抬手一招，十二品滅世黑蓮飛到腳下。
他沒有坐下，而是站在蓮台之上，與鴻鈞保持平視。
「怎麼，紫霄宮只許玄門弟子來，不許本座踏進一步？」
「這裡是洪荒議事之地。」
鴻鈞淡淡說道。
「你早已離開洪荒，立魔界於天外天，此事與你何干？」
羅睺聽完，直接笑出了聲。
「離開洪荒？」
「鴻鈞啊鴻鈞，這種話，你拿去騙騙那些晚輩也就算了，拿來騙本座，是不是太敷衍了？」
「本座誕生於洪荒，魔道根基也在洪荒。」
「凡生靈有心魔，凡天地有陰暗，魔道便永遠不會斷絕。」
每說一句，紫霄宮內便多出一道漆黑魔紋。
那些魔紋並不攻擊任何人，只是盤踞在虛空中，向眾人證明羅睺所言並非虛話。
准提看得頭皮發緊。
他修的是寂滅大道，最容易引動心中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