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驢，敢動我人族要保的人。」
「你問過我手裡的劍了嗎！」
軒轅黃帝立於雲端。
他身後的人族大軍迅速散開。
三千甲士持戈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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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戰車列於中軍。
後方人族鍊氣士祭出陣旗，將人道氣運引入戰場。
這些人修為遠不如西方教的羅漢。
但是，他們曾跟著軒轅黃帝平定人族部落，斬過凶獸，殺過妖族，也經歷過真正的血戰。
如今大軍結陣，鐵血煞氣直衝天際。
彌勒手中的人種袋裂開一道長口。
袋中佛光不斷外泄。
他看著軒轅黃帝手裡的軒轅劍，面色終於沉了下來。
這把劍，曾斬蚩尤，定人皇。
劍上有人道氣運。
他的人種袋收得了尋常仙神，卻收不走一位人皇手中的人道至寶。
「軒轅道友。」
彌勒壓下怒火，雙手合十。
「楊戩聚眾攻山，天庭依法鎮壓。」
「人族若插手此事，豈不是要讓三界眾生看笑話？」
軒轅黃帝聽完，提劍向前。
「人族看得很清楚。」
「楊戩救母，天庭封山。」
「西方教從須彌山趕來，嘴上說維護天規，手卻伸到了東方。」
「你們今日敢借天庭之名收走楊嬋，明日就敢借天規之名，插手人族。」
「這件事，人族不能退。」
彌勒臉上的笑意徹底散去。
人族氣運如今正盛。
軒轅黃帝更是三皇之一。
西方教若在桃山鎮壓軒轅，勢必引起人道反彈。
不過，他也不願退。
楊戩身上牽著牛犇。
楊嬋手裡有寶蓮燈。
此戰若是西方教能壓住玄門一頭，東方氣運便會出現缺口。
接引與准提想要的，從來不是一個瑤姬。
他們要的是一個進入東方的機會。
「既然如此。」
彌勒抬起手。
「那就讓貧僧領教人皇劍。」
他將人種袋拋向空中。
袋口大開。
一股吞天吸力籠罩戰場。
附近數百梅山妖兵躲閃不及，當場被吸向袋口。
袁洪提著鑌鐵棍，從側方衝來。
「俺也去你娘的！」
他一棍砸向人種袋。
可是，棍影剛靠近袋口，便被吸力捲住。
袁洪雙臂發力，身軀卻依舊朝前滑去。
「袁洪！」
楊嬋抬起寶蓮燈。
七彩光華飛出，纏住袁洪腰身。
不過，人種袋的吸力越來越強。
就連寶蓮燈的光華也開始顫動。
彌勒盯著楊嬋。
他知道，只要先拿下楊嬋，寶蓮燈自然落入西方教手中。
到時候，楊戩便是斷了一條手臂。
然而下一刻。
軒轅黃帝已經出劍。
劍光穿過長空。
沒有漫天劍影，也沒有繁複劍訣。
這一劍極其直接。
劍鋒所過之處，人族大軍齊齊踏前一步。
三千甲士將手中戰戈頓在雲層之上。
八百戰車上的戰鼓同時響起。
「人道，鎮！」
軒轅黃帝一聲大喝。
軒轅劍上，日月星辰、山川草木、農耕桑麻、人族城池一一浮現。
那不是幻象。
那是人族數萬年來積攢下來的氣運。
彌勒的人種袋劇烈搖晃。
袋口的吞吸之力開始倒卷。
彌勒雙手壓住法寶，額頭滲出汗水。
「收！」
他低喝一聲。
人種袋內爆發出無邊佛光。
可軒轅劍已經落下。
刺啦！
人種袋上的裂口驟然擴大。
彌勒祭煉多年的法寶，再次受損。
他一口鮮血噴出，連忙將人種袋收回。
吸力消失。
袁洪翻身落在雲上，提棍就要再沖。
不過軒轅黃帝抬手攔住了他。
「袁洪將軍。」
「你帶梅山妖軍守住右側。」
「西方佛兵，由本皇來擋。」
袁洪看了一眼楊戩。
楊戩點頭。
「按軒轅前輩說的做。」
「是！」
袁洪帶著梅山六怪轉向右翼。
楊戩則再次看向藥師。
藥師的羅漢金身已經出現裂紋。
剛才連續承受楊戩數十刀，縱然他有準聖修為，也越來越難以支撐。
但是，藥師沒有退。
他抬起手。
一百零八顆念珠重新飛回。
其中三十六顆已經失去光澤。
餘下念珠繞著藥師旋轉，形成一層佛光屏障。
「楊戩。」
藥師開口。
「你可知道，桃山之下的封印，連著天庭法則。」
「你今日強行劈山，傷到的未必是天規，也可能是你的母親。」
楊戩的動作停了一瞬。
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向藥師。
藥師見他停下，繼續說道。
「瑤姬犯下天條，昊天以桃山鎮壓。」
「桃山鎖的不是她的肉身，而是她的元神。」
「你劈得越重，封印反噬越強。」
「到最後，桃山或許會碎。」
「可瑤姬，也會魂飛魄散。」
楊戩握著三尖兩刃刀。
手背青筋浮現。
他當然知道天庭不會只用一座山壓住母親。
可是，他沒有選擇。
若連桃山都不敢碰，他便永遠救不出瑤姬。
「所以。」
楊戩聲音很低。
「你們便拿我母親的命，逼我退？」
藥師沉默片刻。
「貧僧只是告訴你代價。」
「你若退兵，貧僧可向天帝求情，讓瑤姬在山下繼續存活。」
「若你繼續往前，後果自負。」
楊戩笑了。
笑意很淡。
「我修行多年。」
「從南天門殺到桃山。」
「你現在告訴我，退兵便能保她活著？」
「藥師，你信嗎？」
藥師沒有回答。
因為他不信。
昊天費盡心思布下這一局，根本不可能因為楊戩退兵，便放瑤姬離開。
楊戩抬起三尖兩刃刀。
「讓開。」
藥師雙手合十。
「貧僧不能讓。」
「那就死。」
楊戩踏步衝出。
九轉玄功在他體內爆發。
他身上的戰袍被勁風捲起，三尖兩刃刀橫斬而出。
藥師祭起念珠。
一百零八顆念珠連成佛輪。
佛輪剛剛成形，楊戩已經撞了上去。
砰！
佛輪裂開。
楊戩一刀斬斷十餘顆念珠。
藥師後退。
楊戩再進一步。
第二刀落下。
藥師抬起錫杖格擋。
錫杖脫手飛出。
第三刀落下。
藥師肩頭綻開血痕，整個人跌出數百丈。
楊戩沒有追擊。
因為他的前方，已經再無阻攔。
桃山近在眼前。
山嶽高聳入雲。
山體上刻滿密密麻麻的金色天紋。
那些天紋連接天地，形成一張覆蓋整座桃山的大網。
楊戩能感受到。
母親的氣息，就在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