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看著殿門外的少女,心裡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多年不見,記憶里那個總跟在他身後喊二哥的小姑娘,已經長成了如今的模樣。
可那一聲「二哥」出來,他又覺得什麼都沒變。
楊嬋還是楊嬋。
還是他的三妹。
楊戩張了張口,原本想說很多話。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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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受委屈?
有沒有人欺負你?
可話到嘴邊,全都堵住了。
最後,只剩下一句最簡單的話。
「三妹。」
這一聲落下,楊嬋再也忍不住了。
她鬆開攥著衣袖的手,快步衝進大殿,直接撲進楊戩懷裡。
「二哥!」
楊嬋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壓了很多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全都擋不住了。
她不想在師尊面前失態。
也不想讓靈珠子師兄看笑話。
可她真的忍不住。
這些年,她在媧皇宮修行,吃穿不缺,也沒人欺負她。
女媧待她很好,靈珠子也總是照顧她。
可家人不在身邊,就是不一樣。
每次修行結束,她都會想,二哥現在在哪裡。
是活著,還是受傷了。
是不是也在找她。
有沒有哪一天,他們兄妹還能再見。
如今真的見到了,她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死死抱著楊戩。
楊戩抬起手,輕輕拍著楊嬋的後背。
他平日裡殺伐果斷,面對天庭也不退半步。
可此刻,他手掌落下時很輕。
輕得不像那個敢打上南天門的楊戩。
「三妹,沒事了。」
「二哥來了。」
「以後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楊嬋聽到這話,哭得更厲害。
「二哥,你怎麼才來啊。」
「我等了你好久。」
「我一直以為你不要我了。」
楊戩心裡一疼。
這話比任何法寶都重。
他能硬扛天兵天將,卻扛不住三妹這一句。
「胡說什麼呢。」
「二哥怎麼可能不要你。」
「當年是二哥沒本事,護不住你們。」
「現在不一樣了。」
「以後誰敢動你,二哥先跟他算帳。」
楊嬋抬起頭,眼淚還沒停。
「真的?」
「真的。」
楊戩點頭。
「這話不打折。」
旁邊的靈珠子看著這一幕,原本還有些尷尬。
他平日裡嘴快,可這時候也知道不能亂插話。
師妹哭成這樣,他要是來一句「別哭了」,那可真是缺心眼。
靈珠子摸了摸鼻子,悄悄往旁邊挪了半步。
他心裡嘀咕,這位楊戩兄弟看著冷,結果對師妹倒是挺軟。
這才像親哥嘛。
女媧坐在雲床上,沒有打斷兄妹二人。
她收楊嬋為徒多年,自然知道楊嬋心裡一直裝著家人。
這孩子平日安靜,不爭不搶,修行也很認真。
可越是這樣,越說明她把許多話都壓在了心裡。
今日能哭出來,反倒是好事。
東王公也沒有開口。
他看著楊戩,心中倒是多了幾分理解。
少主在天庭說十日後劈山救母時,語氣平靜得很。
可現在看來,那份平靜下面藏著的東西,比旁人想得更重。
這不是單純爭一口氣。
這是家仇,是親情,是壓了很多年的不甘。
女媧等了片刻,見楊嬋情緒稍稍穩住,才輕聲開口。
「靈珠子。」
靈珠子立刻站直。
「師尊,弟子在。」
「你帶他們兄妹二人先下去吧。」
女媧看了一眼楊戩與楊嬋。
「本宮與東王公道友論道一番。」
靈珠子馬上明白了。
師尊這是給他們兄妹單獨說話的機會。
他趕緊點頭。
「弟子明白。」
說完,靈珠子看向楊嬋,語氣也比平時正經不少。
「師妹,走吧。」
楊嬋擦了擦眼淚,卻還是不願放開楊戩的衣袖。
楊戩低聲說道:「三妹,先跟我出去。」
「嗯。」
楊嬋點頭,手卻沒有松。
楊戩也沒有掙開。
他對女媧躬身行禮。
「多謝聖人。」
女媧淡淡說道:「去吧。」
東王公也看向楊戩。
「少主,老奴在此等候。」
楊戩點了點頭。
隨後,靈珠子在前方帶路,楊戩與楊嬋並肩走出大殿。
殿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離開大殿之後,媧皇宮中的造化之氣依舊溫和。
可楊戩的心,已經不再像剛來時那般緊繃。
楊嬋時不時抬頭看他,像是怕一眨眼,二哥又不見了。
楊戩察覺到了,卻沒有說破。
他只把腳步放慢,讓楊嬋能跟得更輕鬆。
靈珠子一路往前走,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沒忍住。
「楊戩兄弟,你這回來了,可得多陪陪師妹。」
「她這些年雖然嘴上不說,可我知道,她一直惦記家裡。」
楊戩看向靈珠子。
「這些年,多謝你照顧三妹。」
靈珠子擺擺手。
「別這麼客氣,師妹是我師妹,我照顧她不是應該的嗎?」
「再說了,她比我省心多了。」
「我才是媧皇宮重點觀察對象。」
楊嬋被他說得破涕為笑。
「師兄,你又胡說。」
靈珠子一本正經地說道:「這叫自我認知清晰。」
楊戩心中微松。
這個靈珠子雖然跳脫,卻不是壞人。
三妹這些年有這樣的師兄陪著,至少沒有那麼孤單。
三人很快來到一處竹林旁。
這裡正是楊嬋平日修行之地。
靈珠子停下腳步,識趣地說道:「我去外面守著。」
「你們兄妹慢慢聊。」
「有事喊我,別不好意思。」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多問半句。
竹林里只剩下楊戩與楊嬋。
短暫的安靜後,楊嬋終於問出了心裡最怕的問題。
「二哥。」
「母親呢?」
楊戩的手微微一頓。
楊嬋盯著他,聲音發緊。
「還有大哥。」
「他們現在到底在哪裡?」
楊戩看著楊嬋,沉默片刻,最終開口。
「三妹,有些事,我不能再瞞你了。」
楊嬋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楊戩向前一步,緩緩說道:「母親被鎮壓在桃山之下。」
「大哥和父親如今生死未卜。」
「而我,已經定下了十日之約。」
「十日之後,我去桃山救母。」
楊嬋猛地抬頭。
「二哥,你再說一遍。」
楊戩沒有迴避。
「十日之後,我劈開桃山。」
「把母親救出來。」
楊嬋往前一步,幾乎沒有猶豫。
「我要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