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覽中心中央搭建起三面封閉的玻璃操作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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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檯中央擺著一個半米長寬的金屬保溫箱，蓋子嚴絲合縫，表面還凝結著白色的冷氣水珠。
高會長站在裁判席前方，手裡捏著計時器。
「決賽食材統一，兩小時內完成現場拆骨與成品製作，超時直接判零分。」
計時器的紅燈跳動成綠燈，三十名選手同時掀開眼前的保溫箱蓋。
看台上的觀眾伸長了脖子，前排幾個舉著手機的主播當場喊出了聲。
箱子裡躺著一個帶有血水的大生豬頭，豬鼻孔朝天，耳朵耷拉在冰塊上，重量接近三十斤。
松本一郎打開隨身皮箱，裡面整齊碼放著七把日式解剖刀，刀身在白熾燈下泛著金屬冷光。
他沒有急著動手，先戴上一副醫用橡膠手套，按壓豬面頰的肉質硬度。
旁邊的三十號操作台前，林曉打了個哈欠，伸手把保溫箱裡的生豬頭單手拎了出來。
三十斤重的豬頭砸在木質案板上，發出沉重的悶響，血水順著溝槽流進廢液盒。
林曉從布袋裡抽出一把普通的木柄桑刀，刀刃薄的透光。
看台上的評委席一陣騷動。
「豬頭骨骼結構最複雜，下頜骨和顳下頜關節咬合極緊，用薄刀切很容易崩口斷刃。」
高會長搖了搖頭，記錄板上的鋼筆懸在半空。
林曉反手握住刀柄，刀尖從豬下巴正中位置斜向刺入，手腕順勢向上一挑。
一層皮肉向兩側翻開，露出裡面白色的下頜骨縫隙。
林曉的手指沒有碰到血水，刀刃貼著骨膜一路滑行，切割聲細碎而連貫。
兩片厚重的耳朵連著後腦頭皮被整張剝落，整塊豬麵皮在三十秒內脫離顱骨，平整鋪在案板上。
白色的顱骨上沒有留下半點殘留的紅肉，甚至連眼眶凹陷處的脆骨都被完好的剔了出來。
【獲得高會長極度震驚情緒值+42000】
【獲得松本一郎助手慌亂情緒值+35000】
【當前累計情緒值：1239400點】
松本一郎手裡的特製柳刃刀停在半空，原本計算精準的切割線被台下的驚呼聲打亂。
林曉換了一把厚背剁骨刀，刀背在豬腦殼正上方連敲三記。
堅硬的顱骨應聲碎裂成四塊，裡面的豬腦完整滑落進裝滿冰水的白瓷碗裡。
兩根豬獠牙被林曉用鉗子一把拔出，丟進廢料桶，剩下的碎骨全被扔進滾沸的開水桶里焯去血沫。
大火升騰，林曉架起一口平底大鐵鍋，倒進小半桶自榨菜籽油。
豬臉皮被他反扣在案板上，用刀尖密密麻麻扎出幾百個細小的排氣孔。
林曉抓起一把粗海鹽、兩勺白酒和一把曬乾的陳皮碎，在豬臉肉內側反覆揉搓。
濃烈的陳皮清香蓋過了生肉的腥味，鹽粒在摩擦中快速化開。
林曉把切成細絲的冬筍、泡發好的香菇絲以及爽脆的馬蹄碎，整齊鋪在豬臉肉的內側。
他的兩隻手掌合攏，將整張豬臉緊緊捲成一個圓柱形的肉卷，抽出三根浸過清水的麻繩連環捆死。
綑紮結實的肉卷被他直接丟進熱油鍋里。
熱油劇烈翻滾，豬皮表面的水分被高溫瞬間逼出，表皮迅速膨脹收縮，炸出一層金黃色的密集氣泡。
油煙順著排風管道抽出，焦香混合著肉香在大廳里飄蕩。
高會長從評委席站起來，雙手撐在欄杆上，身體探出去了半截。
「先高溫油炸鎖住皮下膠原蛋白，再用陳皮和馬蹄來解肥膘的膩感，這手藝老練的嚇人。」
另一名收了好處的裁判臉色發青，手裡的打分表被捏出了深深的摺痕。
此時的松本一郎額頭滲出一層冷汗，手裡的鑷子正在小心剔除豬面頰上的淋巴結。
他原本打算用低溫慢煮四十八小時的手法處理豬頰肉，但比賽時間只剩下一個小時，機器的加溫速度根本跟不上。
松本一郎咬著牙，把肉塊切成薄片，直接丟進高壓鍋里強行軟化纖維。
高壓鍋的氣閥發出刺耳的尖嘯聲，噴出的水汽把松本一郎的眼鏡蒙上了一層白霧。
三十號操作台前，林曉已經把炸到金黃酥脆的豬頭卷撈了出來。
油鍋里的廢油被倒掉，林曉把剛才焯好水的豬頭骨重新倒回鍋底，加進拍散的老薑和幾粒白胡椒。
大勺舀起滾燙的清湯澆在骨頭上，大火猛烈轟擊，湯水在十分鐘內被衝撞成濃稠的乳白色。
林曉把炸好的豬頭卷整根浸入白湯中，蓋上木質鍋蓋，改用文火慢煨。
高壓鍋的排氣聲停歇，松本一郎端出了自己的成品。
那是四片擺在白瓷長盤裡的豬面頰肉，淋著黑醋栗醬汁，旁邊點綴著幾片羅勒葉。
松本一郎整理好廚師服，雙手端著盤子走上裁判席。
「利用高壓技術強行在短時間內擊碎筋膜，保留了肉汁，同時用高酸度果醬中和油脂。」
三名裁判各自夾起一小塊肉放進嘴裡。
松本一郎推薦的那名裁判連連點頭，在打分表上寫下九十分的高分。
高會長嚼了兩下，眉頭皺起，將剩下的半塊肉吐在紙巾上。
「高壓鍋破壞了肉質原本的彈性，吃起來軟爛成泥，豬皮的膠質全都散在湯里，沒有嚼勁。」
松本一郎站在原地，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林曉掀開了木鍋蓋。
白湯已經濃縮成薄薄的一層底汁，豬頭肉卷在湯汁里泛著瑪瑙般的深紅色光澤。
林曉撈出肉卷，快刀切下一指厚的圓片。
外層的豬皮呈現出琥珀色的半透明狀，內里的馬蹄和冬筍絲紅白分明，包裹在緊實的瘦肉中間。
濃稠的骨湯被林曉澆在肉片表面，瞬間掛上一層油亮的薄芡。
沒有複雜的擺盤，林曉直接端著大號不鏽鋼托盤走上評委席，托盤往桌上一放，發出當的一聲。
「整豬頭脫骨八寶卷，趁熱吃，涼了膠質就凝固了。」
高會長拿起筷子，迫不及待的夾起一塊最厚的肉卷塞進嘴裡。
外層油炸過的豬皮在牙齒合攏的瞬間發出清脆的響聲，緊接著是軟糯化開的膠原蛋白。
冬筍的脆與馬蹄的甘甜爆出汁水，把豬頭肉原本厚重的油膩感沖刷的一乾二淨。
胡椒的微辣和陳皮的幽香順著喉嚨直衝腦門，高會長連嚼了十幾下，喉結劇烈滑動，一口吞了下去。
「骨香全煨進了肉芯里，外脆里糯，一點腥味都沒有。」
高會長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大汗，筷子再次伸向盤子。
另外兩名裁判原本想挑刺，但手裡的筷子完全不受控制，各自夾了一大塊塞進嘴裡。
濃郁的肉香在口腔里炸開，兩人的咀嚼速度越來越快，腮幫子鼓的老高，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獲得裁判團全體折服情緒值+88000】
【獲得松本一郎心態徹底崩潰情緒值+96000】
【當前累計情緒值：1423400點】
大屏幕上的分數急速跳動，三十號的分數定格在九十九點五分。
松本一郎癱坐在評委席旁邊的摺疊椅上，手裡的高壓鍋蓋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全場的掌聲雷動，幾個自媒體記者的長焦鏡頭幾乎貼到了林曉的臉上。
林曉沒有看屏幕，把自己的圍裙解下來塞進背包，轉身朝出口走去。
「林師傅，等一下。」
高會長快步追了上來，從懷裡掏出一張燙金的紅木請柬，雙手遞了過去。
「下個月在京城舉辦的國宴主廚選拔，省里唯一的推薦名額歸你了。」
林曉低頭看了一眼請柬，沒有伸手去接。
「京城太遠，來回車費不報銷，我那小店明天還得開門炸油條。」
高會長愣在原地，手裡的木質請柬懸在半空。
林曉抓起車鑰匙，快步走出博覽中心的大門，坐進皮卡車的駕駛座。
車門關上的瞬間，副駕駛的玻璃窗突然被人從外面敲響。
之前站在二樓貴賓室的黑西裝男人站在車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金屬密封箱。
「林師傅，開個價吧，我家老爺子想請你做一頓飯。」
男人按下車窗縫隙，把一張印著特殊徽記的名片塞了進來。
林曉發動引擎，掛上一檔，皮卡車猛的一抖，直接衝出了博覽中心的大門。
名片被風一吹，掉在副駕駛的腳墊上，上面只有三個燙金的大字和一串私人號碼。
林曉單手握著方向盤，踩下油門，皮卡車消失在省城繁華的大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