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加長轎車的車門在路邊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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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著白手套的年輕侍者穿過林記小館的大門，腳步停在收銀台前。
他從懷裡取出一個燙金信封，放在油膩的桌面上。
「林老闆，這是東洋肉類萃取研究所松本先生的邀請函。」
「後天的省城交流會，松本先生專門準備了四十五天乾式熟成的頂級和牛，請你到場品評。」
陳四海湊過來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印記，哼了一聲。
「松本一郎那個老東西，仗著兩台進口的溫控機器，在省城橫行霸道三年了。」
林曉連頭都沒抬，手裡的抹布在檯面上划過一圈。
抹布帶起的水漬將燙金信封推到了桌角邊緣。
侍者眉頭皺緊，從隨身的低溫箱裡拿出一個透明玻璃盒。
盒子裡放著一塊巴掌大小的深紅色牛肉，肌肉紋理分布均勻，表面沒有多餘的水分。
「松本先生說了，傳統的中餐肉類烹飪全憑經驗，內部蛋白質變性極不均勻，這種落後的方式早就該被淘汰。」
「這塊肉經過精密儀器測算，誤差控制在零點零一度之內。」
「林老闆如果能做出超越這個嫩度的肉，松本先生當場認輸。」
林曉把抹布扔進塑料桶里，發出啪的一聲響。
「大半夜跑來送一塊生肉，還耽誤我吃宵夜。」
「想讓我看你們那台破機器，先買票排隊。」
【獲得侍者輕蔑情緒值+15000】
【獲得陳四海看熱鬧情緒值+20000】
侍者站在原地沒有離開，雙手放在身前。
「交流會之前，松本先生希望林老闆能拿出正經的態度，不要用市井小吃糊弄人。」
林曉解開圍裙，轉身走向廚房深處的保鮮櫃。
「既然你覺得機器無敵，那就站在這別動。」
林曉從冷櫃裡取出一整塊帶皮的豬五花，肉塊厚度達到四指寬。
這塊肉肥瘦相間，一共分出整整五層，表面還帶著粉紅色的光澤。
林曉沒有拿菜刀，而是從案板下方抽出一根長長的鋼針。
鋼針在肉皮上飛快紮下，密密麻麻的小孔瞬間布滿整塊豬皮，動作快得只能看見殘影。
林曉拿出一顆新鮮的香橙，用刀削下薄薄的橙皮，完全避開了發苦的白色內膜。
旁邊擺著一碗剛剛泡開的濃稠老普洱茶湯，深紅色的湯汁在碗底打轉。
林曉把橙皮、普洱茶湯和半碗粗海鹽倒進石臼，用石杵用力搗碎。
橙皮里的天然果油被生生擠壓出來，混在海鹽和普洱茶的苦澀香氣里。
林曉抓起這一團濕潤的混合物，重重按在豬肉的瘦肉部分，反覆揉搓。
果酸和茶多酚迅速滲入肉質纖維，破壞原本緊繃的肉質結構。
豬皮部分則被林曉用干毛巾擦拭得乾乾淨淨，沒有沾上一滴醬汁。
侍者站在廚房門邊，看了一眼手錶。
「沒有經過真空浸潤，調味料根本進不去內部，表皮扎孔也會導致肉汁流失。」
林曉根本不接他的話，直接打開了烤爐的開關。
他抓起一把純白色的食用小蘇打，薄薄的抹在扎滿小孔的豬皮表面。
整塊肉被倒扣在一個平底鐵架上，瘦肉浸泡在茶湯淺盤裡，豬皮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大火瞬間升騰，烤爐內的溫度迅速攀升。
高溫逼近的瞬間，豬皮上的小蘇打發生反應，油脂從無數針孔里噴涌而出。
噼里啪啦的爆裂聲在封閉的烤爐內連續炸響。
豬皮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密集的小氣泡，變成金黃色的蜂窩狀。
普洱茶湯在下層沸騰，蒸汽帶著橙皮的果香向上燻烤瘦肉。
瘦肉在茶湯的包裹下保持著七十度左右的低溫，完全沒有被上方的高溫烤乾。
陳四海吸了吸鼻子，走到了烤爐跟前。
「普洱茶去膩，橙皮化渣，底煨上烤。」
「小子，你這手藝到底是跟誰學的。」
林曉蹲在灶台前，手裡拿著一把蒲扇，偶爾對著通風口扇兩下風。
「自己琢磨的，天天看菜譜多累。」
侍者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腳步不由自主的向前挪動了半步。
十分鐘過去，烤爐里的爆裂聲漸漸變小。
林曉關掉火源，戴著厚手套將鐵架端了出來。
整塊五花肉擺在不鏽鋼案板上，表面的豬皮呈現出焦黃的顏色，布滿了米粒大小的凸起。
林曉拿起寬刃菜刀，刀背在豬皮上輕輕刮過。
沙沙的脆響傳遍了整個廚房，清脆得沒有任何黏連感。
刀刃切入豬皮，咔嚓一聲脆斷，緊接著順暢的劃開下方的肥瘦肉層。
肉汁順著切口溢出，流淌在銀白色的案板上。
粉紅色的瘦肉里滲出清澈的油脂，香橙的清新混著茶香在空氣里散開。
林曉將切成厚片的脆皮肉整齊排在白瓷盤裡。
每一塊肉的切面都呈現出完美的層次，最上層的焦皮只有薄薄的一毫米。
林曉將盤子推到侍者面前的桌子上。
「嘗嘗，看看你的儀器能不能測出這個脆度。」
侍者低頭看著盤子裡的肉塊，遲疑了三秒鐘。
他放下手裡的手套，拿出一雙銀質餐夾，夾起了一片肉放入口中。
牙齒接觸到豬皮的瞬間，發出極大的碎裂聲。
那層焦脆的硬殼瞬間化成細小的碎屑，混著滾燙的油脂在舌面上化開。
預想中的油膩感根本沒有出現，香橙的酸甜搶先一步占領味蕾。
濃郁的肉香緊隨其後，中間夾雜著普洱茶特有的清苦回甘。
肥肉部分入口即化，瘦肉軟嫩得不需要用力咀嚼，肉汁順著舌根往下滑。
侍者的咀嚼動作越來越快，喉嚨不斷吞咽。
他甚至來不及拿紙巾，第二塊肉已經夾進了嘴裡。
「這不可能，沒有經過低溫慢煮機處理，瘦肉的含水量怎麼可能保持在百分之六十五以上。」
「還有這個皮，普通烤箱根本做不出這種膨化狀態。」
林曉拉過一把塑料椅子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
「新鮮橙皮自帶果酸分解蛋白質，普洱茶的單寧鎖住水分，大火逼出表皮多餘油脂。」
「你們用機器控溫，我用茶湯蒸汽控溫，道理都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我做的肉有香味，你那盒牛肉只有冷凍庫的鐵鏽味。」
【獲得侍者世界觀崩塌情緒值+45000】
【獲得侍者難以自拔情緒值+38000】
【當前累計情緒值：1018400點】
陳四海伸手抓起盤子裡最後兩塊肉，直接扔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香，真是絕了。」
「松本一郎要是吃了這口，估計得把他那兩台大鐵柜子砸了。」
侍者站在原地，盤子裡只剩下幾滴透明的肉汁。
他低頭看著自己帶來的玻璃盒，裡面的乾式熟成牛肉顯得暗淡無光。
侍者將銀夾子放回口袋，對著林曉彎腰行禮。
「松本先生在省城國際博覽中心恭候大駕，初賽名單已經確定，明天上午九點準時開幕。」
說完這句話，侍者提起低溫箱，快步退出了林記小館的大門。
陳四海擦了擦嘴角的油漬，轉頭看向林曉。
「明天你真打算去？」
林曉打了個哈欠，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腰肢。
「本來不想去，但是剛才看了一眼系統，情緒值剛好破了一百萬。」
陳四海愣了一下。
「什麼系統？」
林曉擺了擺手，把案板上的碎肉渣掃進垃圾桶。
「沒什麼，去見識一下省城的評委到底長沒長舌頭。」
「老陳，明天早上借你的皮卡車用用，後備箱得裝兩口大鍋。」
陳四海咧開嘴笑了起來，拍了一下大腿。
「車鑰匙在櫃檯上，油加滿了，別給我撞壞就行。」
林曉關掉廚房頂棚的吊燈，整個大廳暗了下來。
門外的街道空無一人，冷風吹得捲簾門發出輕微的晃動聲。
林曉鎖上大門，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顯示出一封沒有署名的陌生簡訊。
「省城交流會的裁判名單被更換了三人，松本一郎拿到了食材審查的絕對否決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