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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有錢就是了不起

  但財不露白,這個道理,老兩口現在比誰都懂。

  於是,兩人只是默默地推開車門,下了車,對周圍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和議論聲,充耳不聞。

  隨便你們怎麼說。

  我兒子,早已不是你們能夠想像的存在了。

  陳思淵跟在父母身後,將那些酸言醋語盡數當作耳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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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今的心境,早已不會為這些井底之蛙的聒噪而起半點波瀾。

  三人目不斜視,徑直朝著單元樓的鐵門走去。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旁邊的小花壇邊上躥了出來,正好攔住了三人的去路。

  來人是住在對門三樓的王嬸,小區裡有名的「包打聽」。

  「哎喲!老陳,桂蘭!可算是回來了你們!」

  王嬸一開口,那嗓門尖得能把樹上的鳥給驚飛了。

  她臉上堆著笑,那笑容卻怎麼看怎麼假,一雙小眼睛在三人身上滴溜溜地轉,重點在陳思淵身上停留了許久。

  「這幾天跑哪兒去啦?打你們電話,一個關機,一個也關機,可把大伙兒給急壞了!」

  她這話,聽著是關心,實則句句都是打探。

  陳建國腳步一頓,勉強擠出一絲客氣的笑。

  「出了趟遠門,謝謝大家關心了。」

  王嬸哪肯信這種鬼話,她立刻把聲音壓低了幾分,故作神秘地湊了過來。

  「我跟你們說,你們家這幾天可熱鬧了!」

  「來了好幾撥人呢,提著大包小包的來找你們!」

  「敲門沒人應,可他們給氣得,又提著東西回去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瞄著陳建國和張桂蘭的反應,想從他們臉上看出點什麼端倪。

  陳建國一聽就知道是那些煩人的親戚,他擺了擺手,用一種雲淡風輕的語氣說道。

  「嗨,沒事兒。」

  「我前幾天不小心,把老手機給摔了,所以你們才打不通。」

  「這不,剛換了個新手機,也換了新號。」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王嬸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關鍵,立刻就從兜里掏出了自己的老年機。

  「哎呀!換新號了?那敢情好!」

  「快快快,新號多少,趕緊給我存上!」

  「以後有啥事,我也好第一時間通知你們不是?」

  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仿佛慢一秒鐘,就會錯過一個天大的秘密。

  陳建國頓時有些語塞,正想著該怎麼糊弄過去。

  不遠處,一直沒作聲的陳思淵,突然揚聲喊了一句。

  「爸!」

  這一聲,中氣十足,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還愣著幹嘛呢?」

  「趕緊上來搭把手啊,家裡這麼多東西要收拾,今天弄不完,晚上睡哪兒?」

  陳思淵靠在車門上,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催促。

  陳建國立刻找到了台階下,他轉頭對著王嬸,歉意地笑了笑。

  「哎,你看這事兒……」

  「孩子催了,我得趕緊上去了。」

  「回頭再說,回頭再說啊!」

  說完,他拉了張桂蘭一把,幾乎是腳底抹油,快步就朝著樓門洞裡走去。

  那王嬸伸著手,舉著手機,就這麼僵在了原地。

  她看著陳建國匆匆離去的背影,臉上的假笑一點點地收斂,凝固,最後變成了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

  她把手機往兜里重重一揣。

  衝著地上「呸」地啐了一口。

  對著旁邊幾個豎著耳朵聽熱鬧的鄰居,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陰陽怪氣地開了腔。

  「切。」

  「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

  「神氣什麼玩意兒!」

  「砰!」

  老舊的防盜門被重重關上,將樓道里那股子酸味和窺探的目光,徹底隔絕在外。

  門一關上,陳建國整個人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靠在門後,拍著胸口,臉上還帶著一絲後怕。

  「我的天……」

  「還好兒子你剛才叫得及時!」

  他轉過頭,看著陳思淵,一臉的慶幸。

  「不然我還真不知道怎麼應付她!」

  他想起王嬸那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就一陣頭皮發麻。

  「我要是真把新號告訴她……」陳建國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篤定,「不出兩天,她就能為了別人給的那點好處費,把咱們家的底細賣個底朝天!」

  陳思淵聞言,只是笑了笑。

  他走到客廳,看著這間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老屋,目光平靜。

  「爸,你得學會拒絕,」他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沒必要為了一點所謂的面子,讓自己心裡添堵。」

  他轉過身,看著依舊有些後怕的父親,繼續說道。

  「等咱們搬了家,跟這些人,以後一年到頭也見不了一面。」

  「這話聽著現實,但理就是這麼個理。」

  「以後都不會再有交集的人,就沒必要費心去處了。」

  「跟這種人攪合多了,純粹是給自己找麻煩。」

  陳思淵的這番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直接剖開了人情世故那層溫情脈脈的表皮。

  陳建國無奈了。

  他撓了撓頭,嘴裡嘟囔著:「我這不是想著……都幾十年的老街坊了嘛。」

  一旁,一直沒作聲的張桂蘭,也終於開了口。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看著自己出息得有些「陌生」的兒子,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和不適。

  「是啊兒子。」

  「咱們這剛有點錢,就一下子不搭理人了,媽這心裡……總覺得不得勁兒。」

  老兩口的想法,如出一轍。

  都是怕被人戳脊梁骨,說他們「為富不仁」、「瞧不起窮親戚」。

  陳思淵一聽,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父母一輩子老實本分,最看重的就是鄰里之間的和睦與臉面。

  他走到飲水機旁,倒了兩杯水,遞給父母:「爸,媽,我不是讓你們跟所有人都不來往。」

  他耐心地解釋道:「我是說,要有選擇。」

  「就說剛才那個王嬸。」

  陳思淵的目光變得銳利了些。

  「她是什麼樣的人,咱們住了這麼多年,心裡沒數嗎?」

  「以前咱們家但凡有點什麼事,她是不是第一個傳得整個小區都知道的?」

  「爸你要是真把號碼給了她,那才叫自尋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