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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白、日、做、夢

  姚岩松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隔著聽筒,陳思淵都能想像出這位姚大少此刻臉上那副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的表情。

  這也太損了。

  哪有人咒自己死,還順帶把人性剖析得這麼血淋淋的?

  過了好半晌,姚岩松才尷尬地咳了一聲。

  「咳……思淵,你這玩笑開得有點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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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也不至於……我們也不是那種冷血的人。」

  陳思淵嗤笑一聲,沒有接話。

  是不是冷血,你們自己心裡沒點數麼?

  見陳思淵不搭茬,姚岩松似乎也覺得有些掛不住臉,猶豫了片刻,終於把話題引到了正題上。

  「其實……今天給你打電話,除了問候一聲,還有個事兒。」

  姚岩松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吞吞吐吐。

  「我爸媽……想跟你見一面。」

  「他們覺得,有些事情,還是得當面坐下來跟你談談。」

  陳思淵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談談?」

  「我跟你們姚家,好像沒什麼好談的吧?」

  他轉過身,背靠著車門,目光投向逐漸亮起霓虹燈的街道。

  「姚大少,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你爸媽是什麼態度,你心裡清楚,我心裡更清楚。」

  「在他們眼裡,姚夢蘭那是掌上明珠,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而清竹呢?」

  「也就是個不需要操心的野草罷了。」

  「反正不管發生什麼,他們都不會放棄姚夢蘭。」

  「既然立場這麼堅定,那是黑是白都已經定死了,還有什麼談的必要?」

  「難不成,是想讓我去給姚夢蘭賠個不是,說我搶了她的風頭?」

  陳思淵的話,像是一把把尖刀,直直地往姚岩松的心窩子上戳。

  每一句都是大實話。

  每一句都讓姚岩松無地自容。

  「不是……思淵,你別這麼偏激。」

  姚岩松的聲音里充滿了苦澀和無奈。

  「不管怎麼說,以後你要是真跟清竹結婚了,大家就是一家人。」

  「我們作為清竹的父母兄長,關於她的終身大事,總歸是要過問一下的吧?」

  「總不能……總不能真的老死不相往來吧?」

  聽到這番話,陳思淵臉上的嘲諷意味更濃了。

  一家人?

  過問一下?

  這種冠冕堂皇的話,虧他說得出口。

  陳思淵稍微動了動腦子,就把這幫人的心思猜了個底掉。

  之前姚清竹搬進了雲山壹號。

  這丫頭性格倔,既然搬出來了,肯定就沒跟家裡聯繫過。

  以前姚清竹雖然受氣,但也是那種為了家庭和睦委曲求全的性子,隨叫隨到。

  可現在,電話不接,微信不回,人也見不到。

  這種徹底失控的感覺,讓姚家那對父母慌了。

  他們不是擔心姚清竹過得不好。

  他們是擔心姚清竹真的跟家裡斷絕關係,讓他們在外人面前丟了面子!

  所以,他們聯繫不上姚清竹,就想到了從他這裡下手。

  想讓他陳思淵去做那個說客。

  讓他去勸姚清竹「大度」一點,勸姚清竹「懂事」一點,勸姚清竹回家繼續受氣!

  「呵。」

  陳思淵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笑聲里,充滿了荒謬和不可理喻。

  這姚家人的腦迴路,是不是都被門給擠了?

  之前他是窮小子的時候,對他棄如敝履,冷嘲熱諷,恨不得把他踩進泥里。

  現在看他有錢有勢了,不僅沒有反思自己對清竹的虧欠,反而覺得可以利用他來修復家庭關係?

  他們到底哪來的自信?

  他們是不是覺得,為了得到姚家的「承認」,為了能名正言順地娶姚清竹,他陳思淵就得像條哈巴狗一樣,幫著他們一起欺負自己的女人?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姚岩松。」

  陳思淵收斂了笑意,聲音瞬間冷了下來,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我陳思淵做事,從來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尤其是你們姚家的臉色。」

  「想讓我幫你們粉飾太平?想讓我勸清竹回去繼續看你們偏心眼的臉色?」

  陳思淵對著手機,一字一頓地吐出四個字:

  「白、日、做、夢。」

  電話那頭的姚岩松沉默了很久,久到陳思淵都能聽見電流的滋滋聲。

  過了好半晌,他才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思淵,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你完全沒必要把我們要麼想得那麼不堪。」

  「仿佛我們這兩個做父母兄長的,真的一點都不在意清竹死活似的。」

  姚岩松頓了頓,語氣稍微急切了一些,試圖挽回一點顏面。

  「清竹不管怎麼說,那也是家裡從小寵到大的小公主,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這家裡的事情,本來就是一筆爛帳,很難斷定到底誰對誰錯,誰欠了誰。」

  「只是現在夢蘭跟家裡的矛盾更加尖銳,更加不可調和。」

  「爸媽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家裡到底還是要平衡她們兩姐妹的關係,不能顧此失彼啊。」

  聽到這番「平衡論」,陳思淵嘴角的冷笑幾乎要溢出來了。

  「平衡?」

  陳思淵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姚岩松,清竹跟我說過,在這個冷冰冰的家裡,只有你這個大哥是向著她的。」

  「但現在看來,其實你也不是向著她。」

  陳思淵換了個姿勢,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得仿佛能穿透手機屏幕。

  「你所謂的向著她,不過是你作為既得利益者,想要維護你家裡表面上的和平穩定而已。」

  「你是在和稀泥,是在拿清竹的委屈,去填夢蘭那個無底洞!」

  這話太重了,重到姚岩松在那頭呼吸都滯了一瞬。

  被戳中了心事,姚岩松的語氣變得很是複雜,甚至帶上了一絲惱羞成怒的無奈。

  「隨你怎麼說吧,但我也是沒辦法。」

  「說說到底,夢蘭和清竹之所以鬧成這樣,主要矛盾不還是因為你嗎?」

  姚岩松咬了咬牙,終於把那層窗戶紙捅破了。

  「誰讓你是夢蘭的前夫呢?」

  「前姐夫和小姨子搞在一起,這事兒放在哪個家庭里能是一團和氣?」

  「夢蘭心裡過不去這個坎兒,家裡自然就永無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