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淵往前邁了一步,逼人的氣勢嚇得夏承飛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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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欺負誰啊?」
「你帶著七八個打手,不遠千里特意從京城跑到臨海市來找我的麻煩。」
「一進門就喊打喊殺,還要砸我的店,搶我的人。」
「現在技不如人吃癟了,反倒說是我欺負你?」
陳思淵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著夏承飛,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怎麼,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你們豪門的規矩,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
夏承飛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像是吞了一隻死蒼蠅。
他可是堂堂京城夏家的繼承人,平日裡誰見了他不是點頭哈腰?
沒想到今天帶了七個小弟來臨海市這種小地方,居然還是被陳思淵給狠狠地欺負了。
這不僅是肉體上的疼痛,更是精神上的奇恥大辱。
夏承飛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整個人的臉色十分可怕,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地盯著陳思淵,眼神怨毒,仿佛要在陳思淵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行,陳思淵,你有種。」
「山不轉水轉,咱們走著瞧。」
夏承飛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詛咒。
「你會後悔你今天的所作所為的。」
面對這種毫無營養的威脅,陳思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所以呢?」
他一臉無所謂地攤了攤手。
「你來臨海市本來就是來找麻煩的,不管我怎麼做,你都不會放過我,不是嗎?」
「既然如此,你還指望我對你留有什麼好臉色嗎?」
「難不成還得我給你磕個頭,把你供起來?」
陳思淵冷哼一聲,指了指大門的方向。
「門在那邊,不送。」
夏承飛看了一眼一號店裡這些虎視眈眈的客人,又看了一眼大廚手裡那把寒光閃閃的菜刀。
好漢不吃眼前虧。
「陳思淵,你給我等著!」
他又放了一些狠話之後,捂著受傷的手指,灰溜溜地帶著自己的小弟們離開了。
那背影,怎麼看怎麼狼狽,像極了一條喪家之犬。
直到走出一號店的大門,被外面的冷風一吹,那幾個被嚇破膽的小弟才稍微回過神來。
他們不敢相信地湊到了夏承飛身邊,小心翼翼地問道。
「飛哥,咱們就這麼算了?」
「那小子的手勁太大了,而且還有那麼多人幫他……」
「這口氣咱們就這麼咽下去了?」
夏承飛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人聲鼎沸的一號店,眼中的恨意滔天。
「算了?」
「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
「老子長這麼大,還沒吃過這種虧!」
他用完好的左手艱難地掏出手機,眼神陰鷙得可怕。
「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夏承飛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那個他最敬畏的號碼——給他老爹夏志國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威嚴深沉的中年男聲。
「喂,承飛,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夏承飛忍著疼,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把剛才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這事兒。
「爸,我已經查到了,莫小雨那個賤人就藏在臨海市。」
「而且就在這個叫陳思淵的人手裡。」
「但是我剛才帶人去要人,對方不僅不給,而且態度極其囂張。」
「他根本沒把咱們夏家放在眼裡,還叫囂著讓咱們滾出臨海!」
電話那頭的夏志國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冷哼。
「哼,一個開大排檔的底層混混而已。」
「這種人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你怕他幹什麼?」
「直接找當地的關係施壓,我就不信他一個小老闆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聽到父親這輕描淡寫的語氣,夏承飛心裡一緊,連忙說道。
「爸,不僅僅是這樣。」
「這個人……有點邪門。」
夏承飛咽了口唾沫,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深深的恐懼。
「對方知道咱們當初御水灣建築工地打生樁的事情。」
「連具體的埋屍位置,是在5號樓和6號樓之間的連廊下面,他都說得一清二楚!」
「而且,他也知道之前有工人意外死亡,咱們只賠了兩萬塊錢的事情。」
「甚至連咱們利用殘疾人避稅虐工的事,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夏承飛越說越覺得後背發涼,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爸,總感覺對方知道很多。」
「就像是在咱們家裡安了監控一樣!」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幾秒,夏志國的聲音才再次傳來,但這回,語氣里的輕視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森然的殺意。
即便隔著電話,夏承飛也能感覺到父親此刻那眯起來的危險眼神。
「他是從哪裡知道的?」
「這都是幾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了,而且做得那麼隱秘。」
「除了核心的幾個人,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夏承飛腦子飛速運轉,立刻把鍋甩了出去。
「爸,我懷疑應該是牛犇告訴他的!」
「那個陳思淵跟牛犇走得很近!」
「肯定是為了報復咱們,牛犇把這些秘密都泄露給了那個姓陳的!」
然而,電話那頭的夏志國卻發出了一聲冷笑。
「你在開玩笑。」
語氣極其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打生樁這種關乎家族命脈的核心機密,牛犇都不可能知道這些事情。」
「除了那個已經消失的大師,和你我父子二人,這世上不應該有第四個人知道。」
電話那頭的夏志國頓了頓,語氣里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傲慢與不屑。
「就算他知道了又怎麼樣?」
「哪怕他手裡真有什麼所謂的證據,那也得看他有沒有那個命把證據遞到京城來。」
「隔著十萬八千里,他一個臨海市的小泥鰍,難道還能在京城這片大海里掀起什麼風浪不成?」
聽到父親這般底氣十足的話,夏承飛那顆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來了一些。
但他隨即又想到了什麼,看著不遠處還在舉著手機拍攝的食客,心裡一陣發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