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先別想那些糟心事兒了,走一個!」
侯躍庭這貨是個沒心沒肺的,一看肉上來了,立馬就把剛才對宮子航的鄙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咋咋呼呼地起開了好幾瓶冰鎮啤酒,白色的泡沫順著瓶口直往外涌。
姚清竹看著那金黃色的酒液,眼睛一亮,剛想伸出小白手去拿一瓶。
「啪。」
一隻修長的大手,半路截胡,輕輕地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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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淵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卻沒半點凶意,全是寵溺。
「你湊什麼熱鬧?」
「自己什麼酒量心裡沒點數啊?」
「上次一瓶啤酒就喝醉的事兒,你忘了我可沒忘。」
姚清竹被當眾揭了短,那張俏臉瞬間紅得跟個大蘋果似的。
她不服氣地鼓起腮幫子,小聲哼哼道。
「那是意外好不好……」
「而且大家都喝,我喝白開水多沒勁啊。」
陳思淵理都不理她的抗議,直接轉身對著服務員招了招手。
「去,給兩位美女弄兩杯熱奶茶來,要三分糖,多加珍珠。」
說完,他把一杯熱騰騰的奶茶塞到了姚清竹的手裡,順手也給旁邊的莫小雨遞了一杯。
「乖乖喝這個,養胃。」
「咱們幾個大老爺們拼酒,你們女生就別跟著摻和了。」
莫小雨倒是樂得清閒,捧著奶茶吸了一大口,一臉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這邊安頓好了女生,那邊的酒局可是實打實地開始了。
牛犇今天是真沒少喝。
從剛才聊到夏承飛開始,他這酒就沒停過,一杯接著一杯地往肚子裡灌。
大概是酒精上了頭,又或者是心裡的那股子壓力實在太大。
牛犇的一張臉漲得通紅,眼神都有點發直了。
他手裡死死地攥著那個還在冒著冷氣的啤酒瓶,指關節都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發白。
「老四……」
牛犇打了個酒嗝,噴出一股濃濃的酒氣。
他轉過頭,眼神有些發狠地盯著陳思淵,嗓門也沒控制住,一下子拔高了好幾度。
「要是那孫子真來了……」
「要是夏承飛那個王八蛋真的敢帶人殺到臨海來……」
牛犇說著,猛地把手裡的酒瓶子往桌上一頓,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嚇得旁邊正啃雞翅的侯躍庭一激靈,手裡的雞骨頭差點沒掉褲襠上。
「我特麼就是拼了這條命,我也不能讓他把小雨帶走!」
「老子這輩子沒啥出息,家裡也就那樣。」
「但我是個帶把的爺們兒!」
牛犇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拍著自己寬厚的胸膛,發出咚咚的聲響。
他的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決絕的狠勁兒,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恐懼。
那畢竟是京城夏家啊,對他來說,那就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他要想動小雨,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就絕對不會讓他碰小雨一根指頭!」
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帶著一股子悲壯的味道。
坐在一旁喝奶茶的莫小雨,聽到這話,手裡的動作一頓。
她看著這個平時憨厚老實,此刻卻為了她想要拼命的男人,眼圈瞬間就紅了。
包間裡的氣氛,一下子又變得有些悲情起來。
就在這時候。
「嗤——」
一聲輕笑,打破了這份悲壯。
陳思淵慢條斯理地剝著手裡的花生,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嘴角掛著那一抹標誌性的淡笑。
「行了老大,多大點事兒啊,至於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嗎?」
陳思淵把剝好的花生扔進嘴裡,嚼得嘎嘣脆,然後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牛犇面前的杯子。
「拼命?你拿什麼拼?」
「你這一百多斤肉交代出去了,嫂子怎麼辦?」
「難道你要讓嫂子以後去給你上墳啊?」
牛犇被陳思淵這幾句話給噎住了,那股子悲壯勁兒瞬間泄了一半。
他張了張嘴,一臉的憋屈。
「那……那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啊!」
陳思淵收起了臉上的戲謔,目光變得無比堅定,如同一根定海神針。
「放心吧,有我在呢。」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
陳思淵拍了拍牛犇寬厚的肩膀,手勁兒很大。
「既然這事兒我知道了,既然你們在臨海,那就是在我的地盤上。」
「我是絕對不會讓你,更不會讓嫂子,被那個夏承飛給欺負了去的。」
陳思淵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狠狠地釘在了地上。
「想動我的兄弟,想動我兄弟的女人。」
「他得先問問我陳思淵答不答應!」
這話一出,牛犇還沒來得及感動,旁邊的張子豪就先忍不住了。
作為寢室里的老六,這貨最擅長的就是氣氛組工作。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嘿嘿一笑,一臉崇拜地看著陳思淵。
「就是啊老牛!你是不是看不起淵哥啊?」
「你也不看看淵哥現在多牛逼!」
「那個宮子航厲害不?」
「臨海市有頭有臉的闊少,結果呢?」
「剛才不還是被淵哥略施小計,直接給送進局子裡喝茶去了嗎?」
「我看那個夏承飛也就是個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
「有淵哥坐鎮,咱怕個球啊!」
張子豪這一通馬屁拍得那是行雲流水,雖然有點誇張,但理兒確實是這麼個理兒。
牛犇愣了一下,看了看一臉篤定的陳思淵,又看了看旁邊那兩個一臉輕鬆的兄弟。
他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慢慢地落回了肚子裡。
那一臉的緊繃和悲憤,也終於化作了一個憨厚到了極點的笑容。
「嘿嘿……」
牛犇撓了撓頭,笑得有些傻氣,眼角卻有點濕潤。
他端起滿滿一杯啤酒,猛地站了起來。
「老四,老五,老六。」
「啥也不說了,都在酒里。」
「我牛犇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兒,不是考上了大學,也不是別的。」
「就是這輩子能遇見你們這幾個好兄弟!」
「幹了!」
說完,牛犇一仰脖,咕咚咕咚,將那一杯苦澀又透著甘甜的啤酒,一飲而盡。
「干!」
陳思淵、侯躍庭和張子豪也紛紛舉杯,四個酒杯在空中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那是青春的碰撞,也是男人之間最純粹的情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