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淵剛一進門,還沒來得及尋找姚清竹的身影,一道風風火火的身影就沖了過來。
正是剛才還被那隻死蟑螂氣得夠嗆的張桂蘭。
但這會兒,她臉上哪還有半點怒氣?
那雙眼睛亮得跟兩百瓦的燈泡似的,死死地盯著陳思淵,像是要在他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還沒等陳思淵開口叫媽,張桂蘭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直接把他拖到了收銀台旁邊的角落裡。
「你個臭小子,嘴怎麼這麼嚴實?」
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
張桂蘭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卻滿是掩飾不住的喜色和埋怨。
「跟清竹談戀愛這麼大的事兒,怎麼不早跟我和你爸匯報?」
「要不是剛才清竹那個丫頭說了,你打算瞞我們到什麼時候?」
陳思淵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拿出手機晃了晃。
「媽,冤枉啊。」
「剛確定關係我就發朋友圈了,官宣文案寫得清清楚楚。」
「我想著您二老消息靈通,肯定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張桂蘭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腦門上戳了一下。
「我看你是成心的。」
「我和你爸那兩雙老花眼,哪裡會刷什麼朋友圈?」
「我們要是不刷,你是不是就打算等到抱孫子了才領回來給我們看?」
說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甚至帶上了一絲八卦的味道。
「剛才掛了電話,我就給你爸發微信說了這事兒。」
「你爸激動得一直在那兒發語音感嘆,說咱家祖墳冒青煙了,居然能把清竹這麼好的姑娘拐回來。」
陳思淵耐心地聽著母親的絮叨,等她稍微喘口氣的功夫,才問出了心裡最關鍵的問題。
「媽,爸那邊這麼高興我知道,但您呢?」
「畢竟之前的關係有點尷尬,那是前親家,現在變未來親家了。」
「您二老心裡就沒點疙瘩?不反對?」
張桂蘭臉上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些,但也只是一瞬。
她嘆了口氣,看著眼前已經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兒子,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說實話,要是放在以前,我也覺得彆扭。」
「畢竟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太多,親戚鄰居的閒話也不好聽。」
「從傳統觀念上看,清竹這身份,確實不是最適合你的結婚對象。」
說到這,張桂蘭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格外堅定。
「但是啊,媽是個俗人,也是個當媽的。」
「我就看重一點,這姑娘心眼好,對你是真心的,關鍵是你也喜歡。」
「再說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了!」
「那王大媽的孫子都會打醬油了,你還天天跟個光杆司令似的。」
「我之前那是愁得整宿整宿睡不著,生怕你就這麼一直單下去,到時候我和你爸兩腿一蹬,誰來照顧你?」
「現在好不容易有個知根知底的好姑娘願意跟你,我高興還來不及,反哪門子的對?」
「我還指望著趁我和你爸身體硬朗,趕緊抱上大孫子呢!」
聽到「大孫子」這三個字,陳思淵有些哭笑不得。
這跳躍性思維,果然是親媽。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卻很認真。
「媽,這抱孫子的事兒,我可做不了主。」
「這得看清竹的意願。」
「她要是想拼事業,咱就晚點生;她要是覺得時機到了,咱就要。」
「反正不能為了滿足您二老的願望,就委屈了人家姑娘,逼著人家當生育機器。」
張桂蘭愣了一下,隨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嘿,你這還沒娶進門呢,就開始護上了?」
「行行行,現在的年輕人主意大,我也管不了。」
「反正只要你不是單身狗,有人肯要你,我就謝天謝地了。」
事情說開了,張桂蘭心裡的那塊大石頭也落了地。
陳思淵看了一眼時間,又往大廳方向張望了一下。
「行了媽,這都快十點了。」
「我和清竹剛剛沒吃飯就過來了……她吃飯了嗎?」
張桂蘭一聽這話,立馬露出了一副「還用你教我做事」的表情。
她雙手叉腰,一臉嫌棄地看著自家兒子:「這還用你說?」
「剛才清竹跟我說完,我就讓後廚老李給她單做了碗雞絲麵,還臥了兩個荷包蛋。」
「等你這個馬後炮想起來,黃花菜都涼了。」
「去吧,清竹在辦公室等你!」
說完,張桂蘭擺了擺手,轉身又去招呼客人了,那腳下生風的樣子,哪像是個快五十歲的人。
看著母親忙碌卻歡快的背影,陳思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就是家。
無論外面有多少風雨和算計,這裡永遠有一盞為你留著的燈,和一碗熱騰騰的面。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朝著姚清竹所在的辦公室走去。
這會時間確實已經不早了,陳思淵跟姚清竹一說,就準備把人送回家。
黑色的奧迪A6L平穩地行駛在濱江大道上,車廂內流淌著舒緩的音樂。
窗外的霓虹燈光影影綽綽地灑進來,映照在兩人臉上,氣氛顯得格外安寧。
「明天有什麼打算?」
陳思淵單手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的路況,隨口問道。
姚清竹靠在副駕駛舒適的座椅上,有些俏皮地偏過頭:「聽你的安排呀,思淵哥。」
陳思淵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略作思索。
「明天我去物業,幫你問問別墅的事。」
「至於你嘛……」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給你批一天假,自由活動。」
姚清竹被他這副煞有介事的模樣逗樂了,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什麼叫自由活動啊?」
「弄得好像我是那種離了你就轉不動的小掛件似的。」
「我又不是綁在你身上的。」
陳思淵挑了挑眉,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和深意。
「那也不是不可以。」
「要是能把你綁在身邊,隨時揣兜裡帶走,我求之不得。」
姚清竹臉頰微微發燙,傲嬌地把頭扭向窗外,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想得美。」
「我才沒這麼粘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