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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爸,你老糊塗了嗎

  然而。

  預想中姚清竹崩潰、哭泣、自我懷疑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姚清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清澈得像是一面鏡子,照出了姚夢蘭此刻的癲狂和醜陋。

  「所以呢?」

  姚清竹淡淡地反問了一句,語氣認真得讓人害怕。

  「所以說,大姐你現在這麼生氣,甚至不惜大半夜跑回來踹我的門……」

  「是因為你覺得思淵哥不喜歡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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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是一把無形的利刃,精準地捅進了姚夢蘭最隱秘的痛處。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原本想要扎別人心的姚夢蘭,反而先被扎了個透心涼。

  她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你放屁!」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東西!」

  姚夢蘭的聲音尖利到了極點,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和惱羞成怒。

  「我會因為他不愛我而生氣?」

  「簡直是笑話!」

  「我怎麼可能會在意陳思淵那種男人喜不喜歡我!」

  「那種男人,我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看著大姐這副歇斯底里否認的樣子,姚清竹輕輕歪了歪頭。

  她的表情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困惑,就像是在探討一個學術問題。

  「哦,既然不在意。」

  「那你到底在生什麼氣呢?」

  姚夢蘭張了張嘴,一口氣噎在喉嚨里,竟然一時語塞。

  姚清竹卻並沒有打算放過她,而是繼續用那種慢條斯理的語氣,一步步把她逼進死胡同。

  「剛才也是你自己說的,是你不要他了,是你跟他離了婚。」

  「在你眼裡,思淵哥就是你扔掉的破爛,是你不要的垃圾。」

  「既然是你不要的破爛,我現在把他撿起來了,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你如果不喜歡他,不在意他,那你現在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到底是做給誰看?」

  這一連串的靈魂發問,邏輯閉環,直接把姚夢蘭給問懵了。

  她感覺自己的臉皮像是被人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所有的藉口,所有的遮羞布,都被姚清竹無情地扯了下來。

  這種被戳穿心思的羞恥感,讓姚夢蘭徹底失去了理智。

  「閉嘴!你給我閉嘴!」

  「你懂什麼!你也配來揣測我?」

  「我看你就是欠打!就是那一杯子沒把你給砸醒!」

  姚夢蘭瘋了一樣地揮舞著手臂,嘴裡各種污言穢語像連珠炮一樣噴涌而出。

  站在一旁的林慧,眉頭皺得死緊。

  她看著大女兒這副失態的樣子,又看著小女兒那副寸步不讓的架勢,只覺得腦仁疼得厲害。

  這大半夜的,再吵下去,整個別墅區的人都要來看姚家的笑話了。

  「行了!」林慧終於忍不住了,一臉煩躁地看向姚清竹,「清竹,你也真是的。」

  「你明知道你姐在氣頭上,你還非要拿話激她幹什麼?」

  「你少說兩句不行嗎?」

  「非要鬧得大家都睡不著覺你才開心是吧?」

  聽到這話,姚清竹原本平靜的眼眸里,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那是一絲深深的失望,還有一種早已習慣了的、麻木的刺痛。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自己的母親。

  這就是她的親媽。

  在是非對錯面前,永遠只有這一套和稀泥的說辭。

  「媽。」

  姚清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大姐在外面瘋狂踹我的門,在走廊里罵我是賤人,罵我不要臉的時候……」

  「你們只是拉著她,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讓她閉嘴,沒有一個人讓她少說兩句。」

  林慧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別開了頭。

  「那……那你姐那不是正在氣頭上嗎……」

  「呵。」

  姚清竹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里滿是諷刺。

  「她在氣頭上,就可以隨便罵我,隨便侮辱我。」

  「而我呢?」

  「我就只是反擊了幾句實話,說了幾句道理。」

  「你們就立刻站出來,指責我不懂事,讓我少說兩句?」

  姚清竹看著面前這幾個所謂的至親,眼眶微微發紅,但她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甚至還要笑著把這句話說完。

  「所以,在這個家裡,不管什麼時候,不管發生了什麼事……」

  「那個必須要委曲求全、必須要忍氣吞聲的人。」

  「永遠都只能是我,是吧?」

  林慧張了張嘴,像是被人點住了啞穴,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沒想到自己只是習慣性地想把水端平,想避免兩姐妹再像鬥雞一樣吵下去。

  結果卻被姚清竹這最後一句反問,堵得胸口發悶。

  看著小女兒那雙泛紅卻倔強的眼睛,林慧心裡莫名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心虛,眼神也不自在地躲閃到了別處。

  站在一旁的姚成鋒,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仿佛有一把錘子在腦仁里狠狠敲擊。

  他看著那一臉冷漠的姚清竹,眉頭皺成了「川」字。

  他也沒想到妻子會在這個時候插這麼一句嘴,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現在的姚清竹,早就不像以前那樣唯唯諾諾了。

  這丫頭最近也不知是吃了什麼藥,渾身上下都長滿了反骨,叛逆期雖遲但到,這時候去觸她的霉頭,那不是找不痛快嗎?

  「行了!都少說兩句!」

  姚成鋒終於忍不住低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把目光從姚清竹身上移開,轉而看向還在氣得渾身發抖的大女兒。

  這局面,總得有人來收拾。

  「夢蘭。」

  姚成鋒的聲音沉了幾分,語氣儘量放得緩和,試圖講道理。

  「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不痛快。」

  「你妹妹這事兒發生得很突然,別說你了,就連我和你媽一開始也沒反應過來,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

  「但是,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這就是既定事實。」

  「這畢竟是陳思淵和清竹兩個人共同決定的,人家郎情妾意,那是兩個成年人的選擇……」

  然而。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粗暴地打斷了。

  「爸!」

  姚夢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你才剛過五十歲,這就已經老糊塗了嗎?」

  這句大逆不道的話,直接把姚成鋒噎得臉色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