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店鋪里迎來短暫的清靜。
冬日暖陽透過擦的明亮的玻璃窗，灑在貨架上。
張瓊站在櫃檯後，扒拉著算盤，核對著上午的帳目。
楊曉芳整理好貨架，湊了過來。
張瓊算好最後一筆帳，合上帳本，楊曉芳才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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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瓊妹子，這店裡的生意可真好。」
「曉芳姐，今天多虧了你，謝謝你願意當店裡的模特。」
楊曉芳笑著擺擺手，「這都是應該的。」
「曉芳姐，坐下來歇歇吧，都累壞了。」
兩人坐了下來，享受著片刻的安寧。
「小瓊，其實我覺得在這工作，比在學校里躲混混踏實多了。」
「而且累的是你，這一上午，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我只是幫幫忙而已，真沒幹什麼活。」
張瓊輕嘆了口氣，將髮絲攏到耳後。
「店裡生意好，也是因為這批貨還不錯。」
「只是店裡總要上新款的，我最近忙著店裡的事情，腦子裡空空的，根本沒有設計思路。」
「怎麼了？」
楊曉芳關切的向前傾了傾身子，「是有什麼麻煩事嗎？是不是同行那邊.......」
張瓊搖搖頭，抿了口茶。
「倒也不是，最近裴家沒什麼新動作，只是這設計靈感，也不是說有就有的。」
「春裝該早些準備著，現在的天氣雖然還冷著，但是一眨眼便要到年底了，沒有新貨撐場面可不行。」
楊曉芳點點頭，開口寬慰道。
「設計本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靈感這東西，也是急不來的。」
「你還是放輕鬆些，想想你之前的設計，這不是賣的很好嗎？」
「現在的客戶，就喜歡這種有新意，但是又不落俗套的風格。」
張瓊謙虛的笑笑，「是大家捧場，不過話說回來，老設計再好，也不能一直吃老本。」
「如今這店，還沒有在京城裡站穩腳跟，我本來打算半個月後上新裝呢，可是現在......」
張瓊說著，目光不動聲色的掃過楊曉芳。
她手中其實還有幾張設計圖，只是還不打算拿出來。
現在和楊曉芳說這些，也是為了試探。
楊曉芳轉了轉眼珠，很快便開口勸說。
「小瓊妹子，你可千萬別多想，我能看出來，你是有真本事的。」
「其實.......你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幫忙。」
「幫我？」
張瓊的臉上，適當的露出驚訝和猶豫。
「曉芳姐，你是專業的，而且設計靈感本就難得，我怎麼好意思讓你幫忙呢？」
「什麼好意思不好意思的？」
楊曉芳連忙擺擺手，坐的更親近了一些，語氣也更加熱情。
「我學的專業，現階段還是紙上談兵罷了，從未自己親手設計過衣服。」
「好多想法確實新奇，但是落實在實處，各種問題就來了，比如料子的選擇，版型，做工細節之類的。」
「我學的那點東西，和你比，真的差遠了，小瓊妹子，其實我還挺想和你學習學習的。」
楊曉芳將自己的姿態放的很低，眼神期盼的看著張瓊。
「而且你幫了我這麼多忙，我總想回報些什麼，不然我這心裡也過意不去。」
楊曉芳言辭懇切，理由充分，幾乎讓人難以拒絕。
張瓊乾笑一聲，面上有些推脫。
「曉芳姐太客氣了，都是互幫互助。」
「設計這事兒，我也只是通些皮毛.......」
楊曉芳見張瓊態度鬆動，連忙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個本子。
「小瓊，這段時間我倒是畫了幾張設計圖，只是都沒什麼亮點。」
「你給掌掌眼？」
楊曉芳說著，已經將自己的本子遞了過來，還翻到了其中一頁。
張瓊就算想拒絕，也不合適了。
她只能接了過來，一張設計圖映入眼帘。
設計的款式，是開春的薄款，但是正如楊曉芳所說，沒什麼亮點，非常隨大流。
線條簡單，幾乎看不出個人風格，腰間設計的腰帶結，款式是百貨商場裡最常見的基礎款。
唯一的設計點，大概就是袖口和領口處，設計了一些鑲邊，但也只是潦草的勾勒。
「小瓊，我的水平有限，這張也只是草稿，我一直在想，這種設計很普遍，怎麼才能讓它變得不一樣呢？」
「是料子，顏色，還是加點裝飾？」
「只是硬點的料子，怕顯得臃腫，軟點的料子，又怕沒有型。」
楊曉芳絮絮叨叨說出一大堆問題，眼巴巴的看著張瓊，希望她能幫忙修改一二。
張瓊的目光迅速掃過設計圖，心中思忖片刻，便決定說一半留一半。
既要指點，也要保留核心的關鍵。
「曉芳姐，雖然這張設計圖比較隨大流，但是基礎款，也有自己的路數。」
「首先，這版型太規矩了，腰線的位置，可以上提一些.......」
話音未落，楊曉芳便將自己隨身帶的畫筆遞了過去。
張瓊接過筆，順勢修改了一下。
「這樣視覺上顯高一些，腰帶結的位置，可以低一點，形成一個小交叉，這樣從側面看，會有一點自然的皺褶堆積。」
「增加些立體感，視覺效果也會更好。」
楊曉芳聽的認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對呀，我怎麼沒想到呢？」
「但是褶皺要是堆積起來，是不是意味著，料子也要選的有垂墜感一些？」
張瓊點點頭，「沒錯，這個設計如果想不顯廉價，料子的質感和垂度是關鍵，避免那些薄透的。」
「比如說.......」
張瓊簡單說了說自己的想法，楊曉芳越聽越激動，最後直接攥住了張瓊的手。
「小瓊妹子，設計圖被你這樣改過之後，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你真是個有天賦的設計師，幾句話就讓這張普通的設計圖，有了價值。」
張瓊擺擺手，「曉芳姐，沒有那麼誇張。」
「小瓊妹子，你幫我修改設計圖，又提出這麼多意見，這張設計圖，就送給你吧。」
「你可一定要收下！」
張瓊怔了怔，立刻擺手婉拒。
「曉芳姐，這可不行，我只是提了點建議而已，這設計圖是你的靈感和想法，我怎麼能要呢？」
「這不合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