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貨商場裡的鋪子更多，地上還鋪上了瓷磚，鞋子踏上去，會發出輕微的響動。
王二狗覺得彆扭又新奇，學著王天的樣子，挺直了腰板，擺出淡定的模樣。
他好奇地看著周圍的鋪子，想要挑個合適的鋪子，再進去推銷。
剛打定了主意，便聽見門口傳來了騷動聲。
兩個壯漢將一個頭髮泛白的老人圍住，說的話聽起來陰陽怪氣的，還帶著幾分威脅。
「方廠長，做人還是識時務些好。」
「您那廠子已經干不下去了，何必還苦守著呢？現在轉手賣給我們老闆，您還能賺一筆呢。」
老人穿著中山裝，憤怒的看這身前的兩個攔路虎，氣得身子都在微微顫抖。
「這是我的祖業，就算我死了，也不會賣掉！」
「你們別再來糾纏我了，不然我就報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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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呵呵一聲，便推搡著老人出門。
圍觀的人都在冷眼旁觀，時不時地竊竊私語。
「這方廠長也確實可憐，好好的紡織廠，就這麼黃了。」
「肯定是得罪人了，這川城官商勾結，都是家常便飯了，方廠長太不懂得變通了。」
「年紀這麼大了，還被推來推去的，嘖嘖，真是可憐。」
王二狗立馬捕捉到關鍵的信息——紡織廠。
他咬咬牙，下一秒便沖了過去，將兩個壯漢推開。
「你們讓開！」
王二狗跟著王天，也學了些打架的技巧。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身蠻力，根本不是花架子，就算挨打也比常人能挨。
兩個壯漢沒有防備，被推得後退半步。
身後的方廠長更是愣了愣，疑惑地打量著王二狗。
「哪來的小兔崽子多管閒事？讓開！我們要和方廠長談談，用不著你多事！」
王二狗呸了一口，「我最看不慣你們這種仗勢欺人的人，還對老人家動手，簡直是喪良心！」
兩個壯漢頓時被激怒了，紛紛揚起拳頭要打人。
王二狗敏銳地躲開，還不忘拽住方廠長，直接扎進了人堆。
百貨商場的人流量大，這麼一躲，兩個壯漢立馬束手束腳起來。
萬一打傷了人，他們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畢竟，這裡是百貨商場，在這裡面逛的，家裡都有點小錢，萬一運氣不好，揍到哪個當官的家屬，可就完蛋了。
兩人這麼一猶豫，便已經失去了先機。
王二狗拽著方廠長直接鑽進了巷子裡，七拐八拐的，直到後面沒了動靜，才停了下來。
方廠長畢竟上了年紀，跑了一路，喘氣聲重得嚇人。
王二狗面露苦色，拍著方廠長的後背。
「方廠長，你沒事吧？」
過了半晌，方廠長的氣才喘運，卻頹然地靠著牆，臉色蒼白。
「小伙子，今天謝謝你。」
王二狗嘿嘿一笑，「沒啥好謝的，這叫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方廠長，其實.......我有件事想和你聊聊。」
方廠長愣了下，王二狗抓緊機會，立馬將包里的樣品拿了出來。
「方廠長，我是易水縣人，這是村里人一起做的手套和鞋墊，用的都是野兔皮。」
「價格很便宜的，我看省城沒人做這個，我覺得肯定能賺錢。」
方廠長伸出手，摸著手套的皮毛，露出驚異之色。
「這是.......野兔毛？」
王二狗點點頭，「如假包換，都是山里打的野兔，都是村裡的婦女手工製作出來的，馬上就入冬了，手套和鞋墊，肯定能在川城賣得好。」
方廠長收回手，又嘆了口氣。
「小伙子，你這東西是好東西，但是我的廠子，已經快要倒閉了。」
「所以.......」
王二狗有些急了，「方廠長，我不明白做生意的彎彎繞繞，但是這廠子，您不是還沒賣嗎？」
「廠子在，就有希望，沒準能起死回生呢。」
方廠長認真的看他一眼，「哪有這麼容易的事，你剛剛也看到了，我不想賣廠子，但是有的人卻不願意。」
「今天的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也不是最後一次，我估計早晚.......」
方廠長突然咳嗽起來，顯然是因為眼前的情況，已經窮途末路。
王二狗急得團團轉，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卻是個烏龍。
「小伙子，你一個人來的川城？」
王二狗低聲應了，「現在回去的車也沒了，只能等明天了。」
「我找不到銷路，會讓天哥失望的.......」
他突然拉住了方廠長的胳膊，語氣哀求。
「方廠長，您在川城待了這麼久，肯定有很多門路吧？」
「今天我也算幫了你，你看你能不能幫忙牽個線，讓我把手頭的貨賣出去？」
方廠長苦笑了一聲，從前廠子效益好的時候，的確有些人脈。
但是樹倒猢猻散，自古以來，皆是如此。
那些生意場上所謂的朋友，沒有趁機落井下石，已經不錯了。
他如今已經自身難保，還怎麼管別人的事？
「小伙子，不是我不幫你，是我沒這個本事。」
方廠長擺了擺手，「小伙子，謝謝你，我先走了。」
王二狗苦笑一聲，沒有再攔，卻執拗地跟了上去。
紡織廠意味著希望，他解決不了事情，沒準王天能擺平。
在他心裡，王天總能創造奇蹟。
方廠長走出巷子，便察覺到王二狗一直跟著自己，有些無奈。
「小伙子，我真的......」
「方廠長，我今晚回不去家了，您讓我在廠子裡打個地鋪就行。」
「我不會麻煩你的，行嗎？」
方廠長看著對方執拗的樣子，也沒法再拒絕。
「行吧。」
王二狗露出喜色，立馬跟了上去。
這一路，他也沒閒著，像話癆一樣，說著王天的事情。
「方廠長，天哥真的很厲害，這兩年鬧饑荒，餓死了不少人，天哥帶著我們全村人去打獵，現在家家戶戶都能吃上肉了。」
「之前剋扣救濟糧的村長，也被他搞進監獄了，還破獲了丁三團伙的走私案。」
「天哥身手好，腦子也聰明，帶著村里人趕製手套的事情，就是他想出來的，我今天來川城，也是他讓我來的。」
方廠長原本不想聽這些，但是聽著王天的經歷，也忍不住好奇了幾分。
「這個王天多大年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