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是自己感應錯了？
萬一，是他隱藏得太深？
萬一……
無數個萬一，如同最後的救命稻草，在陳依寒崩潰的邊緣搖曳。
這讓她無法真正下定決心，去反抗這個……
她「投資」了三百年、也複雜地相處了三百年的男人。
而且，曹巨基的強勢和霸道，是她早已習慣甚至……
某種程度上，默許的相處模式。
於是，在這心思電轉、患得患失的遲疑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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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巨基已經憑藉更勝一籌的蠻力，將她牢牢地壓制住了！
「放開……唔！」
陳依寒的抗議，被堵了回去。
她徒勞地扭動身體，雙手推拒著他如山般的胸膛……
但那點力道在曹巨基看來，更像是遊戲。
尤其，當曹巨基近距離看到陳依寒那張絕美的臉上……
那雙天然帶著勾魂媚意的眼眸中……
此刻竟然浮現出一絲罕見的、真實的、帶著混亂和屈辱的小倔強時……
他骨子裡那股征服欲和暴戾，被徹底點燃了！
真他娘的會演啊，好有意思……
征服是需要時間的，三天後。
陳依寒癱在凌亂不堪的床榻深處，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長發汗濕黏在雪白的肌膚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穹頂精美的凋繪。
只有胸口的微弱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她確實……徹底動不了了，從身體到精神。
而曹巨基……
他撐起身體，滿意地呼出一口灼熱的氣息……
他剛想再說點什麼狠話，或者調笑兩句……
突然！
一陣天旋地轉的劇烈眩暈，毫無徵兆地襲來！
他眼前陣陣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了！
「呃……！」
曹巨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他感覺全身的力量，連同剛剛突破的大乘圓滿修為，都在這一刻被瞬間抽空！
他想運轉靈力，卻發現丹田空空如也……
他想穩住身形，四肢卻軟得像麵條……
他想開口呼喊，喉嚨里卻只能擠出嗬嗬的氣音……
這感覺……不對！太不對了！
陳依寒……她做了什麼？！
最後一個念頭閃過，無邊的黑暗便如同潮水，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識。
「噗通。」
赫然是……
馬上風？！
寢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薰香爐里的青煙，還在不知疲倦地裊裊上升。
陳依寒空洞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
她瞥向旁邊昏死過去、氣息奄奄的曹巨基。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過了許久，她笑了。
就算他曹巨基不是仙帝分魂，那又如何？
這三天……
這近乎瘋狂、毫無節制、完全背離她以往風格的三天……
她原本只是為了發泄那……投資錯誤的巨大恐慌和憤怒。
她被動承受，甚至帶著點自毀般的放縱。
但就在剛才，當她從極致的疲憊中勉強凝聚起一絲神識，內視自身時……
一個驚人的發現，讓她如遭雷擊，隨即狂喜！
隱藏在她經絡最深處，因汲取爐鼎修為而存在的頑固靈氣雜質……
竟然……
全沒了！
被淨化得乾乾淨淨，點滴不剩！
她的經絡此刻暢通無阻，靈力流轉圓融如意，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純淨狀態！
她，現在可以真正開始著手，衝擊那夢寐以求的渡劫境了！
飛升之路，最大的內部障礙，已除！
這個發現，，瞬間壓過了之前所有的失望和恐慌。
投資或許錯了目標，但回報，確確實實地到帳了！
陳依寒眼中的冰冷麻木迅速褪去，被一種灼熱的精光取代。
她躺在那裡，緩了很久，直到身體恢復了一絲力氣。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查看自身……
而是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識，去感應旁邊曹巨基的狀態。
呼吸微弱，但確實還有。
心跳緩慢無力，但並未停止。
體內靈力枯竭得可怕，丹田空蕩，神魂波動也極其低迷。
但……還活著。
他還活著。
一個念頭，如同毒蛇，猛地竄入陳依寒的腦海……
讓她剛剛泛起熱度的血液，又瞬間冷卻了幾分。
要不要……立刻殺了他？
如果曹巨基真的不是仙帝分魂，只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凡人修士……
那麼，自己與他糾纏著三百多年，就是對仙帝的不忠。
殺了他，一了百了。
這是斬斷錯誤、彌補過失，最直接的自救法。
她的目光落在曹巨基那張昏迷中仍帶著點桀驁輪廓的臉上，眼神變幻不定。
她玉指輕輕抬起，指尖凝聚起一點足以洞穿金石、湮滅神魂的銳利靈光。
只需輕輕一點，點在他的眉心……
從此，世間再無曹巨基。
曹巨基似乎，感應到了那致命的威脅。
眉毛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陳依寒的玉指，猛地停住！
她的心，也跟著猛地一跳！
萬一……
萬一他是呢？
萬一他真的是仙帝分魂，只是不知因何緣故……
記憶被封存得無比徹底，連大乘圓滿都無法觸動？
萬一眼前這狀況，只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偽裝和考驗？
考驗她的忠誠，或者……心性？
仙帝的手段，神鬼莫測。
殺了，如果殺錯了，那便是萬劫不復……
不僅前功盡棄，更會招致無法想像的恐怖報復。
陳依寒的指尖微微顫抖起來，那點靈光明滅不定。
良久，她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不能殺。
至少，不能現在親手殺。
但，必須加以控制！
她收回點向眉心的手指，轉而飛快地變換了幾個複雜的手印。
她朝著曹巨基空空如也的丹田位置，一指點去！
一道血紅色的爐鼎烙印沒入……
封印了曹巨基此時…空空如也的丹田。
曹巨基的眉毛，又動了一下。
這一次，動的幅度更大了一些。
緊接著——
曹巨基的意識，在一片光怪陸離的迷霧中掙扎著上浮。
他感覺自己在墜落，又像是在飛升。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眼前是飛速掠過的、破碎而絢爛的光影。
他迷迷糊糊的問道：
「這他娘的，是哪兒？」
終於，周圍的景象穩定下來。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處……
無法形容的、極盡奢華到超越他想像的宮殿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