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宗地牢最底層，並非想像中陰暗潮濕的囚籠……
反而是一處被重重陣法封鎖、靈氣被刻意扭曲成滯澀狀態的巨大石窟。
光線昏暗，空氣里瀰漫著封印靈力的特殊香料，與一絲若有若無的……屈辱氣息。
映入眼帘的景象，確實有些刺目。
石窟中央，三個特製的玄鐵籠子格外醒目。
曾經天下第一宗萬劍宗的宗主，唐三皇，披頭散髮，僅著襤褸單衣。
他的脖子上，拴著刻畫禁靈符文的黑色金屬項圈。
項圈連接著粗重的鎖鏈，鎖在籠底。
他雙目緊閉，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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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微微起伏的胸膛顯示他還活著，只是周身再無半點劍意鋒芒。
旁邊籠中，是天禪宗前主持釋愛朴。
這位寶相莊嚴的老僧，此刻僧袍破碎，同樣被狗鏈鎖著。
他的口中似乎被下了禁制，無法誦經，只能以怒目圓睜來表達最後的堅持。
第三個籠子裡，則是天機宗前宗主石璇璣。
他狀態最差，氣息奄奄，似乎因過度推演或遭受反噬。
他像一條被抽去骨頭的病蛇，蜷縮在籠角。
而圍繞著這三個「標誌性」囚籠的，是更令人側目的景象。
那是三十多位，來自三宗的大乘境長老。
當初他們堅信石璇璣預言，站在了曹巨基的對面。
他們的處境，更為具體。
每個人都被特殊的封印法器固定住了形態，扭曲、拉伸、固化……
變成了桌椅、板凳、燈台、置物架，甚至裝飾性的雕塑。
他們的修為被徹底封印，意識卻被保留。
能看、能聽、能感受，卻口不能言，身不能動。
而負責看守此地的一隊合歡宗女弟子嘛……
她們個個容顏極美，眼神卻帶著合歡宗特有的魅惑與漫不經心。
她們正圍坐在一張玉石桌旁，悠閒地……搓著麻將。
那桌子也是奇怪，桌面是白玉板，但桌腿……
是兩個大乘境老頭，跪伏在那裡，充當桌腿！
至於凳子，自然是四個神情麻木的大乘境長老來充當。
「三萬！」
「碰！哈哈，清一色聽牌了！」
嬌笑聲，在空曠的石窟中迴蕩、
與那些家具死寂的存在，形成了荒誕而殘酷的對比。
眼見曹巨基與陳依寒聯袂而來，搓麻將的仙子們瞬間停下。
她們慌忙起身，齊刷刷跪了一地，嬌聲問好：
「奴婢叩見主人，叩見陳長老！」
她們眼中閃爍著敬畏，以及毫不掩飾的、希望曹巨基能多看自己一眼的期待光芒。
曹巨基的目光卻掠過她們，逐一掃過那些囚徒。
系統面板上，關於這些俘虜的數據清晰浮現：
【唐三皇：好感度 -95（刻骨仇恨）】
【釋愛朴：好感度 -80（頑固敵視）】
【石璇璣：好感度 -70（絕望抗拒）】
其餘大乘俘虜的好感度，好感度區間 -90 至 5
最高的，也不過是5點，近乎於無。
且不說負值，即便是那寥寥幾點正值，也都他娘的是個位數。
就算他能強行以更霸道的禁制，控制他們的心神。
也無法滿足系統任務里 「忠心奴僕」 這個關鍵前提。
更何況，他們此刻修為被封印……
在系統判定里，恐怕連「大乘境」都算不上。
果然不行。
曹巨基心中暗嘆。
這條路，似乎被堵死了。
要麼他們自願、發自內心地臣服……
然後由陳依寒解開封印，恢復大乘修為。
這樣或許能「刷」到及格線以上的好感度。
要麼……就毫無價值。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身旁沉默不語的陳依寒。
他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罕見的無奈與探詢：
「寒寶，」
「就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嗎？」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桌椅」和籠中困獸，意思不言而喻。
這些昔日的頂尖戰力，如今成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庫存」。
成了他完成系統任務路上，一塊堅硬又尷尬的絆腳石。
陳依寒當然知道曹巨基的困境，也知道他提升境界的真正方法。
顏小米早已將曹巨基那個驚世駭俗的的任務，告訴了陳依寒。
此刻，陳依寒眼眸深處，是比這地牢封印，更複雜的糾結與權衡。
辦法？
陳依寒當然有！
如果……如果石璇璣的預言為真。
曹巨基真的是那…必須被誅殺的「仙帝邪念分魂」……
那麼她現在幫助曹巨基壯大勢力，就是在逆天而行，是與整個天道氣運為敵。
將來若有天道清算，或仙界問責。
她這個親手封印了如此多大乘境、並協助「邪魔」成長的核心幫凶？
那必然是死的最慘、最徹底的那個。
唯一的補救辦法，或許就是現在不配合。
維持現狀，甚至暗中阻撓。
將來若真有變數……
她還能辯稱自己是在「忍辱負重」、「變相保護」唐三皇等人，為「正道」留存火種。
可如此一來，她自身修煉最大的死結！
突破大乘境大圓滿的瓶頸，她就真的無解了！
她卡在這個境界，已逾三四千年。
體內積累了連她自己都難以完全煉化的頑固靈氣雜質。
尋常方法早已無效，天劫更是兇險萬分，不敢輕引。
唯有曹巨基那逆天至極、仿佛能吞噬並轉化一切能量的特殊體質！
才能幫她淨化體內最頑固的雜質，為她鋪平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
但前提是，曹巨基本人必須先抵達大乘境。
唯有同等甚至更高層次的力量，才能完成那種本質上的「洗滌」。
於是，一個冰冷的死循環，擺在陳依寒面前：
幫助曹巨基的話……
可能在未來遭遇天道清算，身死道消。
阻止曹巨基嘛……
自身道途斷絕，永困大乘境大圓滿，同樣絕望。
身處權力與力量的頂端，哪裡有什麼兩全其美的法子？
無非是權衡利弊，押注未來。
目前看來，曹巨基那號稱能打破鐵律的【大乘丹】？
還只是空中樓閣，連個影子都沒有。
不見兔子，不撒鷹。
陳依寒心中有了決斷。
在親眼看到實實在在的成果、確認曹巨基確實擁有「創造大乘」的偉力之前……
她不能、也不敢押上自己的一切，去賭那個虛無縹緲的「未來」。
於是，她面不改色的說：「主人，您有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