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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8 章 她再也承受不起,那種從雲端墜落的痛楚。

  儘管師尊語氣依舊平淡,但這內容……

  「師尊……」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但連日來築起的心防,讓她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最終,她只是再次深深一禮,「謝師尊指點,弟子定當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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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一次,她的聲音里,終究是帶上了一絲幾不可聞的動容。

  從這天起,兩人之間那完全冰封的氣氛,似乎裂開了一道微小的縫隙。

  龍綰月依舊恭敬守禮,但不再像前幾天那樣刻意迴避所有可能的交流。

  她會在修煉間隙,偶爾偷偷抬眼,飛快地瞥一眼曹巨基,見他並無表示,便又迅速低下頭去。

  而曹巨基,似乎也恢復了幾分之前的隨意。

  在她演練時,曹巨基也會偶爾出聲提點一兩個細節,不再只是沉默地看著。

  時間流逝,轉眼便到了出發前一日。

  這一次的修行結束後,龍綰月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告退。

  她站在原地,微微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抬起眼,目光不再閃躲,而是平靜地、直接地看向曹巨基。

  那眼神里,有弟子對師尊的恭敬,有即將遠行者的稟告。

  似乎還藏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最後確認般的期盼。

  「師尊,」

  她的聲音清晰而穩定:「弟子明日將隨兄長前往萬龍墟,特來稟告。」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洞府內安靜了一瞬,只有她清脆的聲音,在微微迴蕩。

  「期間修行,弟子會自行斟酌,遇有不明之處……」

  「弟子亦會謹記師尊平日教誨,反覆揣摩,絕不敢因外出而有所懈怠。」

  她說完了。

  沒有哀求,沒有抱怨,甚至沒有直接詢問,他是否改變主意。

  她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並表達了自己會努力修行的決心。

  然而,在這番無比得體、無比符合「首席真傳弟子」身份的話語背後。

  那短暫的停頓,那平靜目光深處一絲難以捕捉的微光……

  都像是在進行最後一次、極其隱晦的試探——

  「弟子要走了,去一個很危險也有機緣的地方,師尊,您……真的沒有任何話要說了嗎?」

  龍綰月站在洞府門口,背對著曹巨基。

  最後那句話語裡的細微顫抖,幾乎微不可聞,卻耗盡了她全部的勇氣。

  「弟子要走了,去一個很危險也有機緣的地方,師尊,您……真的沒有任何話要說了嗎?」

  話音落下,洞府內陷入一片死寂。

  她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的聲音,仿佛,就要掙脫束縛了。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漫上心頭。

  果然……還是如此。

  結束了。

  哥哥們,對不起,我終究還是……沒能做到。

  這幾日,除了消化被師尊拒絕的酸楚,她還承受著來自兩位兄長的無形壓力。

  就在今天早上,來上早課時,龍老大還憂心忡忡的跟她說:

  「綰月,萬龍墟非同小可,其他部落虎視眈眈……」

  「若有戰尊同行,我黑龍部落方能無憂,你也能多得照應啊!」

  龍老二更是急切的說:「好妹妹,你再撒撒嬌,戰尊那麼寵你……」

  「說不定就心軟了呢?這可是為了咱們部落!」

  他們的話,像沉重的枷鎖。

  她那麼冰雪聰明,何嘗不知這次能去萬龍墟,全賴龍長老想要拉攏師尊?

  若能請動師尊同行,對部落而言,同樣是莫大的保障與榮光。

  可是……她說不出口。

  那日被冷漠拒絕的難堪,還歷歷在目。

  她那點可憐的自尊,不允許她再次放下身段去乞求。

  更何況,她心底那份隱秘的情愫……

  讓她無法將這種帶有功利目的的請求說出口,那會玷污了這份感情。

  就在她準備抬腳,將最後一絲期盼徹底碾碎時——

  身後,那個平淡卻熟悉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

  「我與你同去。」

  !!!

  龍綰月猛地僵在原地,仿佛瞬間被凍結。

  身體裡的血液,似乎在剎那間停止了流動。

  耳邊,好像有蟲子在嗡嗡作響。

  什……什麼?

  同去?

  我……我聽錯了?

  一定是幻聽……因為太想聽到,所以……

  她完全不敢動彈,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點點動靜,就會打破這脆弱的幻象。

  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似乎覺得她反應好笑的玩味:「怎麼,不想為師去了?」

  是真的!

  她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轉過身來。

  那雙原本已經黯淡如死灰的美眸,此刻瞪的極大!

  眼裡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死死地鎖在曹巨基臉上。

  他依舊坐在那裡,姿態慵懶,嘴角卻含著一抹她看不透的、極淡的笑意。

  狂喜!

  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心防!

  一股滾燙的熱流直衝眼眶,讓她的視線,瞬間模糊。

  他答應了!

  他竟然答應了!

  為什麼?

  是因為我最後那句話嗎?

  他還是……在意我的?

  然而,狂喜只持續了一瞬。

  冰冷的理智,如同毒蛇般迅速纏繞而上。

  這幾日兄長的催促、龍長老的意圖、師尊之前毫無轉圜餘地的拒絕……

  種種畫面,交織閃過。

  不對……這太突然了。

  他那樣的人物,豈會因我一句近乎抱怨的話就改變主意?

  是了……

  一定是龍長老那邊,又有了什麼新的變化?

  或者說是顧家那邊,給了什麼壓力?

  畢竟,聽哥哥們說,顧水君的兒子,顧囚牛這次也要去。

  難道他是想,和顧家緩和關係?

  可無論是什麼,他去做的事,必然有他的深意。

  與我……

  與我又有何干係呢?

  患得患失的審慎,讓她如同被冰水澆頭。

  她非但沒有上前,反而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仿佛眼前不是驚喜,而是某種危險的誘惑。

  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攥住了自己的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聲音里,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極度的不確定。

  她弱弱地問:「師……師尊?您此言……當真?」

  她害怕這又是一個玩笑,一次試探。

  她再也承受不起,那種從雲端墜落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