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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6章:提升的產量!

  胤禛第一次聽她這樣「吹噓」自己,原本嚴肅緊繃的心弦,被她這略顯笨拙的彩虹屁弄得鬆了一下,忍不住低笑出聲。

  他重新躺下,將人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懷中身軀溫暖而真實,帶著沐浴後的清香,還有一絲白日裡被陽光照耀過的味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里那股因白日產量數字而激盪的熱血,漸漸沉澱下來,化作更沉靜、也更堅定的東西。

  「稅賦之制,關乎國本,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緩緩道,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對自己梳理,「非一朝一夕可改。」

  姜瑤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嘴角卻勾起一抹得逞的、小小的弧度。

  她當然知道這事難如登天。「沒讓你現在就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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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前,帶著困意,「以後……等王爺更有能力的時候再說嘛。」

  以後……

  胤禛心中默念著這兩個字,手臂微微收緊。

  若是他以後能坐上那個位置……有些事,或許真的不再是空中樓閣。

  只是,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

  眼下最緊要的,是將這增產之法、這打穀機,妥妥噹噹地呈到皇阿瑪面前。

  他低頭,看著懷中,似乎已經昏昏欲睡的女人,真是難為她用這麼樸實無華、實實在在的事來提醒他。

  摸著她手上因勞作而又凸起的繭,明明她現在已經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卻還操心著天下百姓吃飽飯的事。

  她總是能在最不經意的時候,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展現出令人驚嘆不已的魅力與真誠,讓他怎麼能不入心呢。

  ........

  暢春園,清溪書屋。

  八月的午後,日光透過窗欞,在光潔的金磚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空氣里浮動著檀香與墨香,卻驅不散那股自帝王周身彌散開的、沉甸甸的暮氣。

  康熙斜倚在臨窗的暖炕上,手中一份關於西北軍餉調撥的奏摺看了許久,頁角都起了毛邊,卻始終沒批下一個字。

  他面色有些灰敗,眼下是掩不住的倦色與青影,眉頭緊鎖。

  自一廢太子,又經二廢,儲位虛懸,朝局看似平靜,底下卻是、暗流涌動。

  老八不過是被那些朝臣推上來的探路石,試探他的態度!

  只有老八那個蠢貨,以為是他籠絡了朝臣,殊不知,他不過是那些老狐狸被選中的傀儡罷!

  這些年,他廣施恩惠,門庭若市,連老九老十都成了他門前的石獅子。

  蠢!

  蠢得讓他心寒。

  他真當是自己手腕高明?

  那些老狐狸選他,哪裡是選主子,不過是選一把不會傷手的鈍刀。

  老四追繳國庫欠銀那場風波,他看得太清楚了。

  想起當年朕體恤老臣,准他們從國庫支借。

  誰曾想……誰承想竟蛀空了柱基!

  這是施以的「仁政」,他不能廢,可下一任君王卻可以廢!

  老八!

  哼!

  當他被那個「賢」拿捏著,偷偷給那些哭窮的勛貴塞銀子,兩邊賣好時,他就已經不在他考慮範圍之內!

  大清的下一任君主,寧可是塊冷硬的鐵,也不能是個任人拿捏的「賢」君。

  御前總管太監李德全捧著參茶,腳步放得極輕,幾乎踏雪無痕般走到近前,小心翼翼地覷著康熙的臉色,低聲稟道:

  「萬歲爺,宮裡遞了信兒……延禧宮良妃娘娘,怕是不大好了。

  太醫說,也就這幾日的光景。」

  康熙執筆的手微微一頓,硃筆尖端一滴殷紅,無聲地洇在了奏摺的空白處。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李德全額角都沁出了細汗,才聽到一聲聽不出情緒的嘆息:

  「……她這輩子,也是不易。」

  這話說得含糊,李德全可不敢回應,低頭垂耳當沒聽見!

  殿內靜得駭人,只有西洋座鐘的鐘擺在規律地擺動,咔噠、咔噠,切割著凝滯的時光。

  「讓胤禩……進去看看吧。」

  康熙最終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傳朕的口諭,允他...侍疾至…終。

  再讓陳興親自去延禧宮,用好藥,務必讓她……少受些罪。」

  「嗻。」

  李德全躬身應下,心裡明鏡似的。

  這對於良妃來說,已是天大的恩典,陳興是專門照看皇上起居,調養身子極有一套,皇上讓他去,外人也不會說皇上太過薄情寡恩。

  至於八阿哥,終究是父子!

  恰在此時,一個小太監輕手輕腳地進來,在門檻處跪下:「啟稟萬歲爺,雍親王在園外求見。」

  康熙眉梢微動,臉上的沉鬱之色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通稟沖淡了些許。

  他這幾月不讓眾皇子近前,老四的性子,若沒什麼大事,他不會貿然求見。

  「他有說來做什麼嗎?」

  李德全聞言,眼眸一轉,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意,揣摩著說道:

  「回萬歲爺,奴才昨兒恍惚聽說,四福晉給德妃娘娘請安時提過一嘴!

  說雍親王前幾日去莊子裡,收他今年春,親自種的幾畝莊稼。

  今日來,許是……為了這事?」

  「哦?」

  康熙果然被引出了興趣,身子稍稍坐直了些,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他真去種地了?」

  「四福晉說的,想來錯不了。」

  李德全笑道,「雍親王的性子您是知道的……」

  後面的話李德全沒說完,但康熙已然明了。

  是啊,在如今這群兒子裡,似乎也只有老四這個素來不苟言笑、辦事嚴苛、追討國庫欠銀不惜得罪了滿朝文武!

  其他人說種地,他定是不信的,老四嘛!

  倒是有可能!

  李德全這麼一說,他也恍惚想起來了,上巳節時,老四給他送來了一卷佛經,還有一幅畫,一幅農耕畫。

  剎那間,康熙心中那股因良妃病重和朝局煩悶而起的鬱氣,竟奇異地被衝散了幾分,甚至生出一絲難以察覺的、老懷欣慰的滿意。

  「讓他進來吧。」康熙擺了擺手,語氣和緩了不少。

  不多時,胤禛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團龍紋石青色常服,一絲不苟地甩袖,打千兒:

  「兒臣胤禛,恭請皇阿瑪聖安。」

  「起來吧。」

  康熙打量著他,目光在他略顯黝黑粗糙的皮膚上停留一瞬,「朕聽說你去種地了,可真?」

  胤禛起身,垂首答道,「回皇阿瑪,兒臣今日求見,與此事有關。

  兒臣確於三月時,在京郊莊子上辟了五畝薄田,種了兩畝小麥、兩畝土豆,還有一畝玉米。」

  「收穫如何?」

  康熙順著話頭問,語氣像是尋常父子閒談,並未抱太大期待。

  皇子耕種,更多是「體驗民艱」的象徵,能收上來些許,便算不錯了。

  然而,胤禛卻抬起頭,神情是罕見的鄭重,甚至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

  「回皇阿瑪,兒臣不敢隱瞞。

  此次所收春小麥,經仔細稱量核算,畝產得麥三百四十斤。」

  「多少?!」

  康熙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從炕上站了起來,動作之大,帶得炕几上的茶盞都晃了晃。

  那雙久經風霜、此刻卻驟然銳利起來的眼睛,緊緊盯住胤禛,

  「老四,你再說一遍!

  三百四十斤?

  你可知皇莊最好的上田,今歲風調雨順,畝產幾何?」

  「老四,你再說一遍?

  「兒臣知曉。」

  胤禛迎視著康熙震驚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皇莊上田,今歲畝產最高約二百五十二斤。

  兒臣田中所出,確為三百四十斤,多出近百斤。

  兒臣已將所有收穫之麥,悉數帶來,此刻便在園外候旨,皇阿瑪可立時查驗。」

  康熙胸膛微微起伏,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民以食為天!

  他太明白這「近百斤」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詩賦文章,不是祥瑞吉兆,是實打實可以填進千萬百姓肚子裡的糧食!

  是天下一等一的緊要事!

  「快、快將麥子呈上來!」

  康熙再也坐不住,竟親自站起身,在暖閣內踱了兩步,又猛地停下,目光灼灼地盯著胤禛!

  「你是如何做到的?

  可是用了什麼特別之法?

  或是換了新種?」

  胤禛早已打好腹稿,此刻從容答道:「回皇阿瑪,麥種乃是尋常京郊所產良種,並無特異。

  關鍵在於播種之前的處置。

  此法……乃是兒臣府中姜氏所獻。

  「姜氏?」

  「她不是獵戶嗎?」康熙疑惑。

  雖然許多人都知道姜瑤出身農戶,但她和弘晙的恐怖實力,以至於,現在許多人都忽略了她是農民的身份,只記得她獵戶的身份。

  康熙也不例外。

  胤禛一時無語,他閉了閉眼,聲音帶著幾絲無奈,沉聲道:

  「回皇阿瑪,姜氏除了打獵,她還種地、養豬,還有養雞。

  兒臣當初提出閹豬之肉無腥臊,就是姜氏聽說閹割之後的豬溫順、長肉,並大膽嘗試,恰好兒臣路過聽說此法,才獻上。」

  康熙:......目光下意識朝胤禛下身看去!

  若不是場合不對,胤禛真想扶額,皇阿瑪的反應,和老十三知道時如出一轍。

  他忽視掉那視線,繼續道:

  「姜氏摸索出此法,和她養豬有關。

  因養的家禽數量甚多,糞肥也多。

  所以,一年春,她將精選的麥種與腐熟、篩細的糞肥,以及乾燥的草木灰,按一定比例混合均勻,加水調至潮潤,然後堆覆悶存一夜。

  當然,和水相比,腐熟的金汁混合拌勻,效果又會更好,此次就是用此法。

  次日清晨,趁墒情正好,她將其撒入深耕細作的田中,那年收穫頗豐。

  今年上巳節,兒臣提出種地,她便提出此法。

  兒臣深知產量增產,於國於民的重要,也知空談農桑不如親身一試。

  所以,親自驗證了此法。」

  「你親自....動手了?」康熙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是。」

  胤禛面不改色,語氣平穩,「若是沒有糞肥,種之前,也可用水泡種,同樣可以增加麥種出芽率經此處理。

  只是,比起糞肥,稍差一點。」

  康熙沉默了,他看著下首跪著的兒子。

  他自然知道農事離不開人和動物的糞肥,但從未想過老四會……親自動手!

  殿內一時靜極。

  連侍立的李德全都忍不住飛快地瞥了胤禛一眼,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位爺真是出乎意料啊!

  他抬眸小心看了眼皇上的表情,皇上眼裡那一抹讚賞沒逃過他的法眼,

  再看面容堅毅的雍親王,他心頭忽然沒來由地重重一跳,一個模糊卻驚人的念頭掠過腦海!

  他猛地垂下眼,不敢再想。

  這時,七八個小太監已將那幾代袋麥子抬了進來。

  兩畝地,六百八十斤的小麥,全在這裡!

  康熙快步上前,李德全早已機靈地解開袋口,捧出一捧。

  金燦燦的麥粒嘩啦啦從康熙指縫間流下,顆粒飽滿圓潤,色澤鮮亮。

  可以看出,才從地里出來沒多久,還泛著幾絲活性,要久存,還需要幾個太陽暴曬,到時斤兩上也會少一點。

  但對比現在畝產才兩百出頭的產量,這絕對是翹楚。

  事實勝於雄辯。

  康熙緩緩直起身,將手中的麥粒放回袋中,拍了拍手。

  他再看向胤禛時,眼神已大為不同,深沉的眸底翻湧著難以明辨的激賞與思量。

  「這法子……當真是那姜氏所授?

  她可還有別的法子?」

  「姜氏確是首功。」

  胤禛肯定道,「她不僅獻上此法,還提到,水稻、豆類等出苗慢的種子,在播種前若能以溫水適度浸泡,催出芽點再下田,發芽更齊,苗勢更壯,對抗春寒濕澇也稍強些。

  不過此法,兒臣尚未一一驗證。」

  康熙聽完,緩緩點了點頭。

  若是那些讀了幾句農書就誇誇其談的文人獻上此法,他或許還要存疑。

  但姜氏,一個實實在在的農家獵戶出身,在生活所迫中摸索出這些法子,反而更顯可信。

  農事,本就是腳踏實地干出來的學問。

  他走回炕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炕沿,目光重新落在那金黃飽滿的麥粒上,久久不語。

  殿內只剩下他指節輕叩的篤篤聲,以及更漏永無止境的滴答。

  李德全悄悄示意太監將麥子小心收好,自己則屏息凝神,等待著皇帝的決斷。

  他知道,這幾袋看似尋常的麥子,其分量,恐怕比萬兩黃金、稀世珍寶,在萬歲爺心中更要重上千百倍。

  而胤禛,依舊垂手恭立,面色沉靜如水。

  「這袋麥子,留在這裡。

  增產之法,著你詳細寫成條陳,朕要細看。」

  康熙吩咐道,頓了頓,又補充,「至於姜氏…她的功勞,眹記下了。

  她和弘晙都是好的。」

  姜氏的出身,他不會大肆封賞她,不過卻可以把她的功勞記在弘晙名下,等弘晙大點,再加封賞。

  「兒臣代姜氏,叩謝皇阿瑪天恩!」

  胤禛再次深深拜下,皇阿瑪這簡單的一句記下,可比姜氏當初獵熊、抓虎時,皇阿瑪賞賜,更有價值得多。

  至於那姜氏推崇的高產土豆,此時還不是說的好時機。

  ......

  胤禛離開後,康熙重新坐回炕上,目光落在那袋金黃的麥粒上,久久未動。

  李德全悄無聲息地換上一杯新茶。

  「李德全。」康熙忽然開口。

  「奴才在。」

  「你說,」

  康熙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又像是在自語,「朕這些兒子裡,真正把江山百姓放在心裡的,有幾人?」

  李德全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觸地:

  「萬歲爺,天家之事,奴才不敢妄言。

  奴才只知,萬歲爺聖心燭照,洞察萬里。」

  康熙沒有責怪他的滑頭,只是極輕地哼了一聲,目光再次投向那袋沉默的麥子。

  ......

  八月初十,距離中秋只有五天時間,京城上下原本已經接受今年聖駕不辦宮宴,各府各自團圓的消息,各處雖備著節禮,卻少了幾分往年的緊繃。

  誰知頭一天,暢春園突然傳來消息,許久不上朝的皇上,通知朝臣明天上朝不說。

  還傳出一道口諭,改主意了,中秋夜宴照常舉辦。

  整個京城因為這道口諭,瞬間炸開了鍋!

  內務府、光祿寺首當其衝,忙得人仰馬翻,各府邸也是雞飛狗跳,翻箱倒櫃找出合乎規制又足夠體面的禮服,女眷們重新梳妝,備禮的備禮,打聽消息的打聽消息。

  「怎麼突然又辦宴了?」

  「皇上龍體不是欠安嗎?」

  聖意難測,但風向變得如此之快,總有其緣由。

  京城裡消息靈通的人家稍一打聽,便隱約嗅到了不尋常!

  就在旨意下達的前一日,雍親王去了暢春園,還帶了一些東西去,據說當晚皇上心情頗佳,還召了後宮嬪妃侍寢。

  要知道,皇上這半年身體欠佳,已經半年沒召后妃侍寢了。

  各自派人去打聽雍親王這些時日的行程,不是什麼秘密,只要稍作打聽就知道!

  甚至雍親王親自種地,收割的事都能打聽到,但也就只有這些消息,其他的卻是打聽不出來。

  只是,雍親王親自種地、收割這樣的話,很多人是不信的。

  不過,這不影響眾人猜到胤禛帶進暢春園的是什麼!

  無非新收的糧食。

  雍親王這是向皇上獻孝心,皇上經歷太子、八阿哥的事,這種樸素的關心,心情愉悅也想得通。

  但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暢春園,澹寧居正殿。

  今日的氣氛與昨日胤禛獨自覲見時截然不同。

  康熙皇帝端坐於御座之上,面色紅潤,精神奕奕,完全看不出之前的病態

  這讓張廷玉、李光地、佟國維、馬奇這些近日都見到康熙的人,大為震驚!

  不過,看皇上的樣子,應該是件好事。

  所有人的皇子、朝臣,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殿中央那幾袋敞開的麻袋,以及袋中金黃飽滿的麥粒,等著康熙發話。

  康熙也沒有賣關子,示意李德全讓小太監端著一托盤麥粒,在眾人面前走了一圈。

  「眾卿看看,這是今年京郊新收的麥子,成色如何?」

  大學士馬齊率先躬身,捻起幾粒仔細端詳,贊道:

  「顆粒飽滿,色澤金黃,實乃上等佳麥!

  今年風調雨順,皇恩浩蕩,方有此等豐收之象。」

  其餘大臣也紛紛附和,稱頌天子聖德,感念天公作美。

  康熙聽著這些套話,臉上帶著笑意,眼中卻是一片清明。

  他目光掃過下方面色各異的兒子們,在胤禛平靜無波的臉上略作停留,隨即問道:

  「眾卿既都說好,不妨猜猜,這麥子畝產幾何?」

  眾人聞言,心中快速盤算。

  皇莊的好地,豐年畝產不過二百五六十斤,這麥子看著是好,但……一位司農寺的官員斟酌著開口道:

  「依臣愚見,此麥穗大粒滿,或可達……二百七八十斤?」

  「二百八十斤。」

  另一位官員補充道,「已是難得的高產。」

  皇子隊列中,三阿哥胤祉嘴角微揚側頭看了眼胤禛。

  五阿哥胤祺神色溫和,似在認真聆聽。

  七阿哥胤祐腿腳不便,安靜立於一旁。

  九阿哥胤禟卻眯著眼,目光在麥袋和胤禛之間來回掃視,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陰鬱與警惕。

  十阿哥胤䄉則是一臉好奇,伸著脖子張望。

  十四阿哥胤禵緊抿著唇,眼神複雜。

  康熙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朗聲一笑,看向胤禛:

  「老四,這麥子是你帶來的。

  你來告訴諸位大臣,實際畝產多少?」

  胤禛應聲出列,身姿挺拔,面色是從容慣有的冷肅,他拱手,聲音清晰平穩地響徹大殿:

  「是皇阿瑪。

  此麥畝產——三百四十斤。」

  「三百四十斤?!」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神色各異,震驚、懷疑、探究、嫉妒……種種情緒在眼中翻湧。

  「此言當真?

  可是計量有誤?」

  胤禟率先提出質疑。

  胤禛轉向他,嘴角划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譏笑,目光坦然:

  「九弟若是不信,可以讓戶部及司農寺官員在場覆核。」

  胤禛這話一出,其他人瞬間打消疑慮。

  胤禟還想再說什麼,就感覺有人輕扯他袖子,回頭一看是胤䄉,他瞬間不滿。

  但看到胤䄉的提示,他才驚覺,抬頭看去,就對上皇阿瑪的厲眼,滾到喉頭的話,瞬間又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