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江瀾現身城北。
土地廟的位置，他早就已經打聽好了。
事實上，就算不打聽，他也能找到。
因為他身邊，有不少衣著各異的男男女女，齊齊在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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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些人身上，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那就是都穿著紫袍。
此時已經入夜，到了宵禁的時間，正常來說，平民百姓在宵禁時，是不允許出門的。
一旦出門，被巡邏的人抓到，免不了會挨罰，甚至被打一頓，也不是沒可能。
更嚴重的，說不準還要去牢里待個三兩個月。
但現在也不知怎地，江瀾在附近根本沒見過有巡邏的人，甚至連打更的更夫敲梆子的聲音都沒聽到。
江瀾周圍的男男女女全都低著頭，沒有絲毫和其他人搭話的意思，只是悶頭向前走。
江瀾見狀，也樂得如此。
既然不互相交流，他這身偽裝，也就不會暴露。
隨著人流，沒多大一會兒，江瀾便來到一處廟宇前。
說是土地廟，但這廟宇的大小，顯然不是一般的土地廟能比的，反倒是比正經的寺廟，也沒小多少。
朱紅色的大門開著，門檻高度足有三寸。
江瀾邁過門檻，就見到前方的大堂也開著門，已經有不少紫袍人坐在廟堂的蒲團上。
見狀，他也有樣學樣，進入廟堂，隨便找了個空蒲團盤坐。
他觀察過，這些人的座位沒有固定的，都是就近直接坐下，所以他才會隨便找地方坐。
這種低級錯誤，江瀾還不至於犯。
坐下後，江瀾先是打量著廟堂內的景象。
在一堆蒲團的面前，立著一把太師椅，太師椅後，則是一尊巨大的佛像。
就是土地神像，泥捏的那種。
甚至外表連一層金漆都沒有。
江瀾微微眯著眼睛。
土地像他見過，而且見過不止一個。
但其他的土地像，基本上有個半人高，就算是大的了，通常也就是小臂長短。
這麼大的土地像，他還真是第一次見。
而在土地像前，擺著一個供台，供台上插著數根手臂粗細的巨大香燭，周圍則是擺著瓜果梨桃，豬頭豬蹄之類的東西。
這貢品，也不對勁。
土地公吃香火也就罷了，江瀾還沒聽說過，有誰家的土地公，是吃豬頭肉的。
裡面有東西嗎……
虺神？
江瀾暫時放下心中的疑惑，開始默默感受周圍人的實力。
有強有弱。
但最強的，也不過是初入龍象的樣子。
這股勢力，在江瀾眼中看來，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
但在這清水縣，估計即便是鎮魔司傾巢而出，也絕對不是這群外道的對手。
真動起手來，估計當日鏡湖縣的景象，就要重現了。
江瀾又坐了一會兒，周圍的座位，也陸續坐滿。
到最後，只留下了不到二十空位。
粗略望去，周圍一共八九十人的樣子。
其實，如果江瀾現在選擇出手的話，直接就能把這群人一股腦全都殺了。
但他卻並沒有這麼做，而是打算聽聽，那個什麼天道之子，到底為什麼要組織集會，又會在這集會上說些什麼。
江瀾可不相信，鬧出這麼大動靜來，他們只是為了隨便說些閒話。
百相真人……
江瀾正在想著，就見到周圍人齊齊轉身，對著門口處微微鞠躬。
盤坐在地的姿勢鞠躬，看上去頗有些怪異之感。
江瀾自然也沒有特立獨行，而是有樣學樣，跟著一起彎下腰。
他倒不覺得這是什麼折辱。
這群人拜的，應該就是那個什麼天道之子，百相真人了。
他跟著拜也沒什麼，反正一會兒就弄死了。
一個死人而已，這就算是提前給他送喪了。
「踏踏……」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腳步聲有些奇特，時而輕緩，時而沉重，就好像不是同一個人所發出來的一樣。
江瀾掀起眼皮，就看見院中一道人影，正飄忽朝著廟堂中走來。
那人影時高時矮，時胖時瘦，時男時女。
江瀾微微挑了挑眉。
百相真人，這麼個百相？
易容術嗎？
江瀾並沒有在這百相真人身上發現什麼特異之處。
至於對方的實力，倒是確實不低。
金剛。
看樣子，應該是初期。
這種實力，在這縣城中，完全可以橫著走。
要是沒有上面支援的話，光憑藉這一個人，大概率就能夠將這整個的一個清水縣給毀了。
「免禮吧……」
正當江瀾思索的時候，一陣飄忽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這聲音，也同樣分辨不出男女，而且似乎還在不停變化。
那百相真人走進廟堂內，徑直略過眾人，隨後便坐在太師椅上。
其他人也紛紛轉身，改為面對太師椅。
百相真人倒是也沒有故弄玄虛的弄些什麼儀式之類的東西，而是繼續用男女不定的聲音開口道：
「安平縣佛塑的氣息消失了，誰願往安平查探？」
「我！」
「我願！」
「屬下願往！」
一時間，江瀾周圍那些紫袍人像是沸騰了一樣，紛紛嘶吼著，一雙眼睛瞪得老大，似乎去安平縣是什麼天大的好事，不搶就輪不到他們了一樣。
江瀾見到這場面，一時間也有些無法理解。
這是什麼，X教頭子？
要說這種情況是正常的，那打死江瀾他都不相信。
顯然，這群人的心智，應該是被什麼東西給影響了。
而影響這群人的，大概就是那個坐在主位的傢伙了。
不過江瀾的反應也快，見到周圍人狂熱的表情和動作以後，也跟著有樣學樣，開始手舞足蹈，裝瘋賣傻。
場中的聲音，一直維持了十數息之久。
久到江瀾感覺，要是再沒人叫停的話，他都要融入進去了。
「嗯……貳拾，叄拾貳，陸拾叄，就你們三個吧，即刻啟程。」
眾人聲音停下，江瀾就看見三個剛才的狂熱紫袍人站起身，一張臉上滿是驚喜，隨即跪在地上，連連磕頭作揖道：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好了，上前來，賜你們符水。」
那三人的表情更加狂熱，竟是直接四肢著地，朝著那百相真人的方向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