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進了闡教,當了副教主,卻還要被元始天尊當成可有可無的擺設,連廣成子那些後輩都敢對他指手畫腳。
不成聖,終為螻蟻!
這句話,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裡無數個元會。
現在,他終於不再是螻蟻了!
他擁有了混元的力量,他可以輕易地擊敗孔宣這種頂級大羅,他可以主宰一場決定人道歸屬的戰爭!
這種大權在握、肆意妄為的感覺,讓他無比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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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成子師兄,我們追不追?」
一名闡教金仙飛到廣成子身邊,看著撤退的商軍,有些躍躍欲試。
廣成子看了一眼得意忘形的燃燈,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雖然他也不喜歡燃燈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臉,但不得不承認,燃燈現在的實力,確實在他們之上。
他搖了搖頭,沉聲道:「窮寇莫追。」
「帝辛那人皇不簡單,城中恐有埋伏。我們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拿下三山關即可。」
廣成子還是保持著一絲理智。
他很清楚,這場戰爭,他們只是棋子,真正下棋的,是崑崙山上的那位。
燃燈瞥了廣成子一眼,冷哼一聲,倒也沒有反駁。
他現在只想好好享受勝利的果實。
「傳我將令,大軍入駐三山關!今晚,全軍慶功,大擺筵席!」
「噢!」
西岐大軍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如同潮水般湧入了這座大商的重要門戶。
封神第一戰,以大商的慘敗和西岐的大勝,落下了帷幕。
這個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洪荒。
一時間,洪荒震動。
無數原本還在觀望的勢力,心思都開始活絡了起來。
截教,似乎也並非不可戰勝。
那不可一世的孔宣,都被闡教的燃燈道人正面擊敗了。
或許,西岐伐商,真的是天命所歸?
各種各樣的流言蜚語,開始在洪荒大地上流傳。
大商的軍營之中,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帝辛坐在帥帳之內,面沉如水,靜靜地擦拭著手中的人皇劍。
他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戰敗後的沮喪。
「人皇陛下,末將……末將有負您的重託!」
孔宣走了進來,單膝跪地,聲音里充滿了愧疚。
帝辛放下人皇劍,親自將他扶起,搖了搖頭。
「勝敗乃兵家常事,將軍不必自責。」
「那燃燈投靠了魔神,力量詭異,能克制將軍的五行神通,非戰之罪。」
帝辛的語氣很平靜,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作為秦牧的弟子,他很清楚,這場戰爭,凡人大軍的勝負,仙人修士的鬥法,都只是表象。
真正的關鍵,在於師尊和那些紀元魔神的博弈。
今日之敗,不過是師尊棋盤上的一次小小讓子罷了。
他要做的,就是穩住陣腳,等待師尊的後手。
「將軍安心養傷,後面的仗,還長著呢。」
帝辛拍了拍孔宣的肩膀,眼神深邃。
孔宣看著帝辛那從容不迫的樣子,心中的愧疚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敬佩。
這位人皇,果然非同凡響。
而在另一邊,金鰲島,碧游宮。
當三山關戰敗的消息傳來時,整個截教都炸開了鍋。
「什麼?孔宣道友敗了?還敗給了燃燈那個叛徒?」
趙公明得到消息,氣得直接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欺人太甚!闡教和西方教那些傢伙,真是越來越囂張了!」
「燃燈那廝,不過是沾了元始天魔的光,有什麼好得意的!」
「二師兄!您如今已是聖人之尊,請您出手,去滅了那燃燈的威風,為孔宣道友報仇啊!」
無數截教弟子義憤填膺,紛紛湧向了多寶道人所在的宮殿,請求他出手。
多寶道人盤坐在雲床之上,聽著外面的喧囂,臉色同樣陰沉。
他剛剛證道成聖,正是我截教氣勢如虹的時候。
結果西岐那邊,就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
這打的不是孔宣的臉,打的是他截教的臉,是他這個新晉聖人、外事掌教的臉!
一股澎湃的聖威從他體內逸散而出,整個金鰲島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
「燃燈……」
多寶眼中殺機畢露。
他正準備起身,親自去會一會那個不知死活的叛徒。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直接在他的元神中響起。
「師弟,稍安勿躁。」
是大師兄秦牧的聲音!
多寶渾身一震,立刻收斂了聖威,恭敬地問道:「大師兄,燃燈如此囂張,難道我們就任由他猖狂下去嗎?」
碧游宮後殿,秦牧睜開雙眼,目光仿佛看穿了無盡時空,落在了三山關內那座正在大擺筵席的城池。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跳樑小丑,讓他再多得意一會兒。」
「一場小敗而已,正好讓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都探出頭來看看。」
秦牧的聲音淡然,卻充滿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大師兄,那我們接下來……」多寶有些不解。
「不急。」
秦牧緩緩站起身。
「既然他們喜歡玩,那我們就陪他們玩得大一點。」
「師弟,你去傳個話。」
「傳話?」
多寶愣了一下,有些沒跟上秦牧的思路。
現在三山關大敗,截教士氣受挫,整個洪荒都在看笑話。
按理說,不是應該立刻派一位強者,最好是他這位新晉聖人親自出馬,以雷霆萬鈞之勢把場子找回來嗎?
怎麼大師兄反而讓他去傳個話?
「大師兄,傳什麼話?傳給誰?」多寶按捺住心中的疑惑,恭聲問道。
碧游宮後殿,秦牧踱步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翻湧的東海,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去告訴三霄。」
「讓她們去一趟汜水關,布下九曲黃河陣。」
九曲黃河陣!
當這五個字從秦牧口中說出時,多寶道人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瞬間就明白了大師兄的意圖!
狠!
太狠了!
九曲黃河陣是什麼?
那是三霄姐妹的壓箱底絕學,乃是根據天地間一條污穢之河的本源,結合截教無上陣法推演而出。
此陣之內,能失仙之神,消仙之魄,陷仙之形,損仙之氣,喪仙之原本,損仙之肢體。
神仙入此,便成凡人!
在原本的封神軌跡中,闡教十二金仙就是在此陣中被削去了頂上三花,廢掉了胸中五氣,打落凡塵,差點道途斷絕!
大師兄這是根本沒把三山關的失利放在眼裡啊!
他這是要下一盤大棋!
三山關只是一個誘餌,一個讓西岐一方驕傲自大、放鬆警惕的誘餌。
真正的殺招,在汜水關!
他要等西岐大軍長驅直入,等闡教和西方教那些所謂的大能都聚集在一起,然後用九曲黃河陣,把他們一鍋端了!
「我明白了!」
多寶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看向秦牧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不愧是大師兄!
這等算計,這等心性,簡直是把人心和戰局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什麼聖人威嚴,什麼臉面,在大師兄的謀劃面前,都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弟子這就去辦!」
多寶不再猶豫,立刻躬身領命,轉身快步走出了大殿。
他現在心裡對燃燈那點憤怒,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憐憫。
可憐的傢伙,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大師兄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很快,多寶便來到了三仙島,找到了正在洞府中為前線戰事擔憂的三霄姐妹。
「二師兄,您怎麼來了?」
看到多寶親至,雲霄連忙起身相迎。
瓊霄和碧霄也是一臉急切。
「二師兄,三山關敗了,孔宣道友還受了重傷,大師兄和師尊怎麼說?是不是要派我們出戰了?」碧霄性子最急,直接開口問道。
多寶看著她們,微微一笑,將秦牧的法旨緩緩道來。
「……大師兄有令,命你們三人,即刻前往汜水關,布下九曲黃河陣,恭候西岐大軍。」
三霄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璀璨的神采!
「太好了!」
碧霄興奮地跳了起來,「我就知道大師兄肯定有後手!什麼燃燈,什麼廣成子,等他們進了姐姐的九曲黃河陣,定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瓊霄也是摩拳擦掌,眼中戰意盎然。
只有雲霄,心思最為細膩,她看著多寶,輕聲問道:「二師兄,大師兄可還有別的吩咐?」
多寶讚賞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大師兄說了,此陣一出,必然會引來聖人級別的存在。」
「闡教和西方教,甚至那位元始天魔,都可能會親自出手破陣。」
「大師兄讓你們儘管放手去做,不必有任何顧忌。」
多寶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天,塌不下來。」
「就算塌下來,也有他和師尊給你們頂著。」
這短短的一句話,卻給了三霄無窮的信心和底氣!
「我等,遵大師兄法旨!」
三霄齊齊躬身,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化作三道流光,帶著混元金斗和金蛟剪,直奔人間界汜水關而去。
而在三山關內。
燃燈道人正坐在主位之上,享受著眾人的吹捧和恭維,喝得滿面紅光。
「副教主神威蓋世,一戰擊敗孔宣,為我西岐立下不世之功啊!」
「是啊是啊,有副教主在,何愁大商不滅,人皇大位不定?」
姬發端著酒杯,親自走到燃燈面前,滿臉諂媚地敬酒。
燃燈哈哈大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武王放心!」
他拍著胸脯保證道,「有本座在,截教那些土雞瓦狗,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
「不出三月,本座定能助你攻破朝歌,活捉帝辛!」
廣成子坐在一旁,冷眼看著這群得意忘形的人,心中充滿了不屑。
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截教的反應,太平靜了。
尤其是那個秦牧,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動靜,這很不正常。
以他對秦牧的了解,那絕對是個睚眥必報、護短到極致的傢伙。
吃了這麼大一個虧,他會善罷甘休?
廣成子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但他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只能將這絲不安,歸咎於自己對秦牧的心理陰影。
而就在西岐一方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時,秦牧的目光,卻已經從汜水關移開,投向了另一個地方。
幽冥血海。
「冥河,是時候讓你活動活動筋骨了。」
秦牧的聲音,直接在冥河老祖的宮殿中響起。
正在閉關穩固聖人修為的冥河老祖猛地睜開雙眼,臉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嘿嘿,秦牧道友,終於想起我老人家了?」
「說吧,要我殺誰?」
「殺人?」
秦牧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在冥河的元神中迴響。
「現在還不到時候。讓你出手,是讓你去辦一件更有趣的事。」
冥河老祖舔了舔嘴唇,血紅的瞳孔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對他來說,只要能搞事,就比枯坐在這裡有意思。
「道友請講,老祖我保證給你辦得妥妥的!」
「很簡單。」
秦牧的聲音變得玩味起來。
「你現在就帶上你的阿修羅大軍,去西方大陸逛一逛。」
「西方?」冥河愣住了,「那不是西方教的地盤嗎?那裡窮得叮噹響,有什麼好逛的?」
西方是洪荒出了名的貧瘠之地,靈氣稀薄,天材地寶更是少得可憐。
西方二聖為了發展教派,只能搞一些「與我有緣」的強盜行徑,從東方度化一些生靈過去。
讓他帶兵去那裡,圖什麼?
「就是因為窮,才要去。」
秦牧不緊不慢地解釋道:「你想想,現在西方教的主力,是不是都被燃燈和廣成子忽悠到西岐,準備跟著喝湯分功德去了?」
冥河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秦牧的險惡用心。
「道友的意思是……讓我去抄他們的老家?」
「嘿嘿嘿!這個我喜歡!」
冥河發出了招牌式的陰森笑聲,整個血海都為之翻騰。
釜底抽薪!
大師兄這一招,簡直是釜底抽薪啊!
西方教那幫傢伙,辛辛苦苦攢了億萬年的家底,本就沒多少。
現在主力盡出,老巢空虛,這不就是送上門來的肥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