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站在人群中,思來想去,將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辦法都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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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法場?
他一個連一境都沒有的凡人,別說劫法場,恐怕連高台都爬不上去就會被御林軍戳成篩子。
林辰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他看著高台上那個跪在冰冷青石板上的金色身影,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說到底,還是實力不夠。
若他還是在外界那個林辰,一掌便能拍碎這座高台,翻手便能救下元瑤公主,何須在此絞盡腦汁?
「真的沒法救啊。」
林辰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到。
沒想到進來的第一次營救就失敗了。
「先看看吧。」
他喃喃道。
高台之上,元靈皇從龍椅上緩緩站起身。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仿佛每一個細微的移動都需要用盡全身力氣,慢到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他內心的掙扎。
他走到高台邊緣,低頭看著那個跪在青石板上的金色身影。
「瑤兒。」
元靈皇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痛心。
此刻,他好像不是高高在上的元靈皇,而是一個父親。
一個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小女兒走上絕路卻無能為力的父親。
他的心在滴血,可他沒有選擇。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這是元靈國立國千百年的鐵律,是他親自定下的規矩,也是他引以為傲的治國之本。
若是今日他因私情赦免了元瑤,日後還有何顏面面對天下百姓?
還有何資格坐在這龍椅之上?
「你可知罪?」
元瑤公主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她跪在那裡,一動不動,金色的長髮在風中凌亂飄舞,遮住了她的臉,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沉默了片刻,她終於緩緩抬起頭。
她的臉上沒有淚水,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灰暗的漠然。
那雙曾經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如同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波瀾。
她看著高台上那道金色的人影。
看著那個曾經將她捧在手心、如今卻要將她送上絕路的父親,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帶著幾分苦澀的弧度。
「孩兒無錯,何罪之有?」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仿佛隨時會被風吹散,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聲音中沒有辯解,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仿佛她已經解釋過太多次,已經不想再說任何多餘的話了。
元靈皇看著女兒那張蒼白的臉,看著她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眸,心中一陣恍惚。
他何嘗不想相信她是無辜的?
他何嘗不想相信這一切都是誤會?
從瑤兒小時候起,他就知道她心善。
這樣的孩子,怎麼會做出那般冷血無情之事?
可事實擺在眼前。
那段影像石傳開的畫面,所有人的看到、聽到了。
那是元瑤公主的容貌,也是元瑤公主的聲音。
「為了你,我願意做任何事」。
「邊關的防線我已經讓人撤了,你帶著人進來便是」。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在乎」。
這些都是影像石之中元瑤公主對那蠻族小皇子說的話。
甚至事後,還有那個蠻族小皇子,親自出面作證。
當著兩國使者的面,將瑤兒如何主動示好、如何倒貼、如何為他打開邊關防線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的臉上,滿是得意與嘲諷,仿佛在說:你們人族,不過如此。
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元靈皇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睜開。
當他再次看向元瑤時,眼中的那一絲動搖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的冷意。
「都到這時候了,你還在狡辯嗎?」
他的聲音不再沙啞,而是變得冰冷刺骨,每一個字都如同冰錐,扎進元瑤公主的心口。
元瑤公主看著他,微微沉默。
她沒有再辯解,也沒有再說話,只是緩緩閉上眼睛,將那張蒼白的臉轉向天空,任由金色的長髮在風中凌亂飄舞。
元靈皇站在高台邊緣,看著女兒那張閉目等死的臉,沉默了很久。
身上金色的長袍,獵獵作響。
「行刑。」
兩個字,如同兩座大山,壓在高台之上,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人群中響起一片嘆息聲,有人搖頭,有人抹淚,有人面無表情,也有人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高台之上,那個魁梧的劊子手終於動了。
他身高三丈,虎背熊腰,渾身肌肉虬結,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
他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滿是傷疤,每一道都是他劊子手生涯的勳章。
其左手提著一柄巨大的鍘刀,刀身漆黑如墨,刀刃卻雪白刺目,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他走到元瑤公主身側,站定,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金色身影。
他的眼中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一種麻木的冷漠。
他已經砍過太多人的頭,多到他已經記不清了。
公主也好,平民也罷,在他眼中,都一樣,不過是刀起刀落,人頭落地。
就在那劊子手即將落刀的瞬間——
「住手!!!」
一道聲音,從人群中炸開。
那聲音不算大,卻如同一聲驚雷,在寂靜的刑場上空炸響,震得所有人都為之一愣。
高台之上,元靈皇的瞳孔微微收縮;
劊子手舉起的鍘刀停在半空,沒有落下。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個白衣青年,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他的衣著很普通,沒有什麼引人注目的地方,身上的氣息更是弱到了極點。
可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高台之上,元瑤公主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緩緩睜開眼睛,轉頭看向那個正在朝她走來的白衣青年。
那雙黯淡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
這時候還有人為她說話?
元靈皇的眉頭皺了起來,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悅。
他看著那個正朝高台走來的白衣青年,感知如同無形的觸手探出。
一個連一境修為都沒有的凡人。
一個凡人,竟敢擅闖刑場?
「大膽!」
還沒等元靈皇開口,他左側一個身穿蟒袍的青年已經站了起來。
那青年面容英俊,劍眉星目,與元靈皇有幾分相似,卻多了幾分陰鷙。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林辰,眼中滿是殺意。
「何人敢擅闖刑場?御林軍,將此人就地誅殺!」
他的聲音尖銳而急促,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他正愁沒有機會在父皇面前表現,這就有人送上門來了。
一個擅闖刑場的平民,殺了便是,還能在父皇面前落個「維護法紀」的好名聲,何樂而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