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煊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刀,直視沙鳴。
他的聲音不再猶豫,而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與破釜沉舟的決絕:
「沙鳴,讓開!」
四個字,字字如鐵,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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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鳴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沙煊……
這是要硬扛?
他可是手持大族老的金令!
令牌在此,如大族老親臨!沙煊竟敢違逆?
沙鳴的臉色沉了下來,眼中怒火更盛,舉著令牌的手又抬高了幾分,聲音尖銳:
「沙煊,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這是大族老的令牌!違逆此令,便是對大族老不敬!你是要造反嗎?!」
「造反」二字,再次從他口中吐出,如同利劍,直刺沙煊。
然而,沙煊這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的聲音平靜而冰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我說了,讓開。」
「現在不是談論這種事情的時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沙鳴身後的幾人,又落在沙鳴臉上:
「我違反了族規,帶了外族人入族地,這一點,我不否認。」
「日後,族老會也好,長老會也罷,要怎麼懲戒我,囚入流沙獄也好,剝奪長老之位也罷,我沙煊,都認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但不是現在!」
「現在,你給我……讓開!」
沙鳴的臉色鐵青,他沒想到,沙煊竟然如此強硬。金色令牌在手,竟然壓不住一個違逆族規的長老!
他咬牙切齒,正欲再說什麼,
「大膽!!」
沙煊猛地暴喝一聲,如同雄獅怒吼,震得走廊中的空氣都在顫抖!
緊接著——
「轟——!」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從沙煊體內轟然爆發!
那是八階混沌仙的全力威壓,沒有絲毫保留!
威壓如同無形的巨浪,朝著沙鳴以及他身後的幾人狠狠拍去!
「什麼?!」
沙鳴瞳孔驟縮,想要抵抗,但他的修為只有四階混沌仙,與沙煊相差了整整四個大階!
在八階混沌仙的威壓面前,他就像狂風中的枯葉,毫無還手之力!
「噗通!」
「噗通!」
「噗通!」
沙鳴和他身後的五六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拎起,然後狠狠甩了出去!
他們凌空飛出數丈,重重地摔在走廊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沙鳴手中的金色令牌脫手飛出,「叮叮噹噹」在地面上翻滾了幾圈,最終停在了走廊的角落,失去了方才的威風。
沙鳴本人更是狼狽不堪,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暗金色的流沙面龐上滿是驚駭與不敢置信。
他身後的幾人也是東倒西歪,有的甚至直接昏了過去。
沙煊緩緩收回威壓,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地上的沙鳴,面色冷漠,如同在看一隻不自量力的螻蟻。
他的威壓對林辰沒用,但對沙鳴這種四階混沌仙,降維打擊,不過如此。
沙鳴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暗金色的流沙面龐明滅不定,顯示出他內心的憤怒與屈辱。
他想說什麼,但對上沙煊那雙冰冷刺骨的眼眸,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意識到,沙煊是認真的。
如果自己再糾纏下去,沙煊真的會動手。
而且,沙煊身後那四個外族人,從始至終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那種漠然,不是裝出來的。
仿佛在他們眼中,自己這些恆沙族族人,不過是路邊無關緊要的石子,是生是死,都引不起他們半點情緒波動。
尤其是為首那個白衣青年……
沙鳴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心中沒來由地一寒。
那個人,從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甚至沒有正眼看過他一眼。
但這時候仔細一看,沙鳴能感覺到,那個人身上,隱隱約約散發著一股讓人靈魂都在顫抖的恐怖氣息。
「此人的實力還在沙煊之上,怎麼可能?!」
沙鳴腦海中蹦出來一個連他自己都難以置信的念頭。
要不然,以沙煊這種驕傲的性子,怎麼可能會輕易帶著一個外人進來?
沙煊可是他們恆沙族下一任族長的候選人之一。
關鍵是,這恆沙天之中怎麼可能出現比沙煊還要強的人?
沙鳴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
沙煊見沙鳴不再說話,也懶得再理會他。他轉過身,對著林辰深深一揖,聲音恭敬:
「大人,讓您久等了。請隨我來。」
林辰微微頷首,直接無視了沙鳴幾人,跟了上去。
生靈界獸、蜚獸、吞星孽猿沉默地跟上。
沙煊在前引路,腳步堅定,頭也不回。
一行人,穿過躺了一地的恆沙族族人,繼續朝著恆沙星宮深處走去。
走廊中,只剩下沙鳴等人癱坐在地,面面相覷。
良久,沙鳴緩緩撿起地上的金色令牌,緊緊握在手中,暗金色的眼眸中,滿是不甘與怨毒。
「沙煊……你等著。」
他低聲自語,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此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沙煊帶著外族人闖入恆沙星宮、違逆大族老金令……
每一條,都是大罪。
他倒要看看,沙煊如何收場!
而走廊盡頭,沙煊、林辰一行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拐角處。
沙鳴的身影連同那不甘的怨毒目光,一同被拋在了恆沙星宮幽深走廊的陰影中。
沙煊在前引路,腳步沉穩而堅定。
一行人穿過重重殿閣,越過道道迴廊,恆沙星宮的恢弘在他們身後逐漸退去。
約莫半刻鐘後,前方的沙煊終於停下了腳步。
視野,驟然開闊。
林辰微微抬眼,目光穿過沙煊的肩膀,落在前方那片突然出現的、與恆沙星宮的恢弘截然不同的空曠地帶。
那是一座祭壇。
一座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圓形祭壇。
祭壇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金色,與流沙界無處不在的沙粒同源,卻又有著本質的區別。
構成祭壇的每一粒沙都仿佛經歷了億萬年的凝練與壓縮,質地緊密得如同星辰核心,閃爍著內斂而厚重的光澤。
祭壇的地面,以及環繞祭壇的層層台階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玄奧繁複的符文。
那些符文,有的如同扭曲的閃電,有的如同盤踞的蛟龍,有的如同燃燒的火焰,有的如同流動的河流。
它們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在緩緩流轉,如同活物,散發出一股古老、滄桑、仿佛能溝通天地、貫穿時空的浩瀚氣息。
林辰的目光落在那些符文上,隱隱能感覺到,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道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