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問題。」會議上，趙凝月開口。
「嗯，問吧。」於韌輕朝她點頭。
「如果蕭臨真的被抹除了，為什麼我們都還記得他，而他的力量也仍然存在？」
「因為他太強了，答案就是這麼簡單。」於韌輕說，「就好像就算是你失憶了，你也不會忘記天上有太陽，不會忘記你是人類。」
趙凝月很快反應過來了：「我們是依託蕭臨存在的，整個研究所都是依託蕭臨存在的。」
「沒錯，放在世界範圍內也是如此，世界對蕭臨的存在記憶深刻，也難以磨滅蕭臨的影響。」
「所以，他們也不算是成功將蕭臨抹除了，艾生也無法取代他，或者竊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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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凝月捂住自己的臉，慢慢地靠在座位上，許久之後才略帶埋怨地說道：「於教授，你應該早點說的，真的是……很討厭。」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微弱的顫抖。
於韌輕一時間有些心疼，又有些內疚。其實剛剛趙凝月在參加會議的時候，一直都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而於韌輕也一心想著會議內容，所以真的以為趙凝月能夠自己處理好那些情緒。
目前看來，雖然趙凝月已經盡力做得很好了，但是於韌還是有些高估這個女孩了。
「抱歉抱歉，剛剛光顧著開會了，沒考慮到你的心情。」於韌輕語氣低落。
趙凝月沒有回話，只是垂下頭，把臉埋得很低很低，會議室里響起她輕輕的啜泣聲。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安靜地等待著她整理心情，片刻之後，趙凝月抬起頭，除了眼眶有些微微發紅以外，仍然一如既往地平靜。
「繼續開會吧。」她說。
於韌輕點點頭，正打算繼續開口，齊海生突然說：「稍等一下，收到了一個緊急情況，希望開門了，可能需要一個人去處理一下。」
於韌輕微微皺眉：「希望？」
「安插在聖靈城的眼線，負責監視現世真靈教會的舉動。」齊海生快速解釋。
「也就是說，現世真靈教會也開始行動了？他們反應還真快。」於韌輕快速問道，「藍藻抵達戰場了嗎？」
「即刻抵達戰場，不過短時間內總量不是很多，根據我的預判，聖靈城之中應該存在超規格的敵人，我們得提供一些高手支援。」
趙凝月站起來理了理身上的裙子：「我去吧，剛好出去走走舒緩一下心情。」
於韌輕點點頭：「好，不過去了之後別戀戰，把希望營救出來，然後離開就可以了，我們也會馬上安排新的支援。」
趙凝月點點頭，拔出髮簪放在自己的文件夾上，然後轉身離開會議室。
「各位也先休息一會兒吧，等到月月回來之後，我們再繼續會議。」於韌輕看向齊海生，「小齊，你給月月提供支援，指揮好戰場。」
李宗義站起來：「需要我去月姐那邊幫忙嗎？」
於韌輕搖了搖頭：「暫時不需要，你先給大家續點茶水吧。」
「誒，好嘞。」李宗義離開座位，開始倒茶。
……
水流從天空之中傾瀉而下，重重地砸擊在了地面上，那個用鋼叉刺殺希望的中年男人還在大笑，下一瞬間就被水流連同周圍十幾個人一起砸碎。
他們的血肉並沒有噴濺出去，而是在水流中瀰漫開來，讓本來湛藍的海水變得渾濁起來。
從暴亂開始到現在，被殺死的超凡者不下十人，而現世真靈的信徒們……死亡人數為零。
一個都沒有！
神祇在庇佑他們，讓他們免受超凡力量的侵害，把這場超凡者狩獵完全變成了對他們的獎勵。
但是現在，突然之間，十幾個人瞬間死去。
「死……死人了！死人了！！」有人大喊道。
但是這只是開始，緊接著，在眾人的目光之中，一個直徑二十米，表面極度光滑的水球緩緩地凝聚而成。
它驀然轉動起來，不計其數短促的射線狀水滴在這一瞬間被甩出去，如同橫向的暴雨。
下一瞬間，就有數百人被暴雨分解成了碎塊，數以萬計的雨滴穿過身體，足以把一個人的軀體完全打成網狀，最後被自身的重量壓垮。
鮮血和碎肉頓時鋪滿了潮濕的地面。
人們短暫地寂靜了幾秒，隨後爆發出巨大的尖叫和混亂，這地獄一般的景象讓他們瘋狂地四散奔逃。
在人群逃散的同時，天國也身形急速後退，一直退到了福音的身邊，他此刻有些狼狽，身上同樣多了許多貫穿傷，就像是被子彈打出來的一樣。
不過作為神選，這些傷勢對他來說遠遠算不上嚴重，但是讓他感覺到煩躁。
看著如同潮水一般倒下的人群，他咬著牙說道：「是藍藻，這東西不好對付，再這樣下去的話，神跡會受到影響的。」
這不僅是一場事件，也是一場儀式，這個夜晚絕對不能有超凡者從這座城市活著離開。
福音表情仍然平淡：「對付藍藻不是我們的任務，我已經通知開海者了，他是專門對付藍藻的神選，應該很快就會抵達。」
隨後她的目光看向被藍藻包裹並庇護著的希望，說道：「總之，無論如何我們必須殺死希望，發揮這場燔祭的最大效果。」
此刻，水球包裹著希望的身體，一邊幫他壓制和愈療傷勢，一邊緩緩向上升起。
藍藻打算離開這裡了。
「它要走了。」天國提醒道。
「來不及，它走不了。」福音說。
一聲呼嘯猛然響起，一根木製的權杖就從遠處猛然投射了過來，那權杖從人們的頭頂之上飛躍，穿過幾百米的長街，猛然擊中了水球。
這一擊並沒有對水球造成任何損傷，但僅僅幾秒鐘，水球開始變得粘稠，並且被轉化為紅色，如同血液一般。
而在這一片猩紅之中，不斷有腸子和手掌誕生出來，纏繞住希望的軀體，甚至是試圖進入希望的體內。
一個老人站在一棟七層小樓的頂樓，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幕。
開海者，專門為了獵殺藍藻而誕生出來的神選，是現世真靈欽定的海神。
雖然自誕生以來他未曾抵達過大海，但所有的海洋都將臣服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