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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擊殺化神期的代價

  他的聲音沙啞而蒼老,像是秋風吹過枯葉時發出的沙沙聲,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沒想到短短數載,你竟然走到了如此地步。」

  「元嬰巔峰,槍意大成,重瞳天成,更有這等專克靈魂的秘術在手。」

  「老朽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天驕,但像你這般進境神速者,屈指可數。」

  凌川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牧老話中的一個關鍵信息。

  「當初見你?」

  牧老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泛起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是的,當初在東嶽南荒入侵之時,我就在小凡體內見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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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那雙灰色的眼睛從凌川身上緩緩掃過,像是在端詳一件讓他極其滿意的作品。

  「現在看來,老夫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凌川沉默了。

  他看著這個自稱牧老的殘魂,心中那根警惕的弦依舊繃得很緊。

  「你說你不是壞人。」

  凌川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

  「但你寄居在我師弟體內,指導他修煉,傳授他秘法,你說你沒有私心,我信嗎?」

  牧老沉默了。

  那雙灰色的眼睛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凌川,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笑了,笑容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淒涼。

  「小友說得對,老夫確實有私心。」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砂紙在石板上慢慢摩擦。

  「老夫生前乃是一位合體期的修士。」

  「當年因為一件至寶,被徒弟背叛,落得肉身被毀,只剩一縷殘魂苟延殘喘的下場。」

  「老夫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麼死了,不甘心讓那個叛徒逍遙法外,不甘心讓那件至寶落在他手裡。」

  「所以老夫撐著一縷殘魂,寄宿在一件普通的魂玉之上,不知道飄蕩了不知多少萬年,直到遇見了小凡。」

  他轉頭看向石小凡,那雙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溫和。

  「老夫收他為徒,傳他功法,指點他修煉,確實有私心。」

  「老夫希望他能成長起來,替老夫報仇,替老夫奪回那件至寶。」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輕得像是風中殘燭的最後一次搖曳。

  「但老夫從未想過要害他。」

  他看著凌川,那雙灰色眼睛裡的光芒坦蕩而篤定,沒有任何閃躲,沒有任何心虛。

  「我以此魂為誓,若有此心,天地不容!」

  凌川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重瞳之下,他能看見這縷殘魂中流轉的每一絲魂力,能感知到他情緒的每一分波動。

  坦蕩、苦澀、不甘、期待,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愧疚。

  但唯獨沒有心虛,沒有閃躲,沒有那些心懷鬼胎之人慣有的閃爍不定。

  但這還不夠。

  他從不將希望寄托在他人的承諾上。

  他的心神沉入了識海深處。

  識海之中,破損的龜甲靜靜懸浮在正中央。

  三枚銅錢在龜甲上空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有極淡極細的天機之力從中溢出。

  「起卦。」

  他在心底默念。

  銅錢飛起,落下,在龜甲上輕輕一彈,穩穩停住。

  【小吉:相信牧老,宜】

  凌川睜開眼,瞳孔深處的殺意緩緩消散。

  他抬手,將眉心那枚九幽灼魂刺收回體內。

  「可以。」他的聲音依舊是那般平靜,但語氣里已沒有了方才的冰冷,「我信你一次。」

  石小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膀在一瞬間鬆弛了下來。

  他看了看凌川,又看了看牧老,忍不住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牧老那縷模糊的殘魂。

  他的手指穿過牧老的身體時,牧老轉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寵溺,像是在看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凡兒,這下放心了?」

  石小凡用力點了點頭,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浮起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師兄相認的喜悅,還有一絲被師傅看穿了小心思後的不好意思。

  「嘿嘿,師傅最好,師兄也最好。」

  凌川看著這對師徒,嘴角浮起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果然,這石小凡就是拿了主角劇本的。

  遇到老爺爺殘魂,逃亡被追殺,遇到師兄來救場,英雄救美還能抱得美人歸,這不是主角待遇是什麼?

  他搖了搖頭,將那些雜念甩出腦海。

  凌川的目光從石小凡身上移開,落在那道模糊的灰色虛影上。

  牧老依舊靜靜地懸浮在石小凡肩側,那縷殘魂在夜風中明滅不定,像是一盞隨時都會被風吹滅的油燈。

  「牧老,雖然您生前很強,但以您現在的靈魂程度,即便殺了李蒼瀾,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吧。」

  此言一出,石小凡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猛地轉頭看向牧老,那雙剛剛止住淚水的眼睛裡在一瞬間便布滿了血絲。

  他張開嘴,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沙啞到極點的聲音:「師尊……他說的是真的嗎?」

  「您不是說沒事嗎?」

  牧老沉默了。

  那雙灰色的眼睛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石小凡,他輕輕笑了,那笑容極淡極輕,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灑脫。

  「沒什麼代價不代價的。」

  他的聲音沙啞而蒼老,卻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淡然,「只不過需要沉睡一段時間罷了。」

  「沉睡一段時間?」石小凡的聲音驟然拔高了,他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想要抓住牧老的衣袖,手指卻徑直穿過了那縷模糊的虛影。

  「一段時間是多久?十年?二十年?還是一百年?一千年?」

  他的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牧老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泛起一絲寵溺。

  石小凡從那雙眼睛裡讀到了答案。

  「不……不行……師尊……」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你已經為我做了太多了……」

  「你教我修煉,你陪我闖蕩,你無數次救我於危難……若不是你,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他抬起袖子用力抹了一把臉,袖子上的血污蹭在臉上,將那張本就狼狽不堪的臉抹得更花了。

  但他的眼淚卻止不住,越抹越多,越抹越急。

  「我不能讓你為了我……為了我的私事……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