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氣氛，因為李志國這一嗓子，變得有些微妙。
在座的都是人精，哪裡聽不出這是在牽線搭橋。
一個是國安部的千金，國防科大的高材生。
一個是國之重器，前途無量的總設計師。
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張慶友端著茶杯，笑而不語，態度不言自明。
一時間，所有的壓力都給到了林煜這邊。
他成了全場的焦點。
林煜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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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蘇清顏那雙倔強的眼睛，想起了蘇念軟軟糯糯喊他爸爸的樣子。
他深吸一口氣，放下了酒杯。
「李部長，張部長。」
他的聲音壓過了席間的嘈雜。
「感謝各位領導的關心。」
「但是，我已經有家室了。」
剛才還熱火朝天的飯桌，安靜得能聽見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李志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張慶友端著茶杯的動作也頓住了。
「啥？」李志國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啥？你有家室了？」
林煜點了點頭，重複了一遍。
「我有妻子，還有一個女兒。」
這一下，桌上的人徹底繃不住了。
「臥槽？」
不知是哪個年輕點的專家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李志國猛地一拍桌子，瞪著劉軍：「老劉！這怎麼回事！林煜同志的檔案上，婚姻狀況那一欄，明明寫的是『未婚』！」
軍人的嚴謹讓他對這種信息錯誤十分敏感。
劉軍還沒說話，林煜就已經開始解釋了。
「我們…還沒來得及辦領證。」
「近期網絡上那個『清朗行動』，其中有一個被網暴的受害者，蘇清顏就是我的愛人」
整個宴會廳，再次陷入了沉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從剛才的八卦和震驚，變成了嚴肅與關切。
他們是國家的高層，自然知道那件事的始末，更知道那個叫蘇清顏的單親媽媽，在這場風波里承受了多大的惡意。
林煜的拳頭，在桌子底下悄悄握緊。
「我女兒，叫蘇念，今年五歲了。」
他沒有說太多細節，只是簡單地提了一句。
五年前，他接到任務，走得匆忙，兩人之間產生了一點誤會。
他以為是分手。
五年後，他回來了，才知道她一個人，把女兒拉扯到了五歲大。
而她，還不知道他這五年去了哪裡，做了什麼，依舊對他心存芥蒂。
寥寥數語，卻將在座的一群鐵血硬漢，說的眼眶發酸。
他們這些人，哪個不是為了國家，虧欠了家庭。
他們太懂這種感受了。
周院長長長地嘆了口氣，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是我們對不住功臣啊。」
「胡鬧！」
張慶友忽然一拍桌子，臉上滿是怒氣。
但他的怒氣，不是對著林煜。
「是我們工作上的失誤！是我們對功臣的關懷不夠！讓英雄流血又流淚，這是我們這幫老傢伙的恥辱！」
他轉過頭，看著林煜，語氣不容置喙。
「小林，你別急。這件事，包在我老張身上了。」
「追回愛人，挽回家庭，這也是國家任務！而且是頭等任務！」
林煜愣住了。
他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方向。
李志國一聽，也來了勁，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林煜的肩膀上。
「老張說的對！這算什麼事兒！我們嵐國的國士，能讓媳婦孩子受這種委屈？」
他大手一揮。
「小林，你聽我說，追女孩子，就跟打仗一樣，要講究策略！我們空軍辦事，講究個雷霆萬鈞，空中壓制！」
「要不要我給你調一架殲-20，在你愛人單位樓頂給你拉個橫幅？上面就寫『蘇清顏同志，林煜愛你』！」
旁邊一位負責後勤的將軍也湊熱鬧：「光有空中支援不行，地面部隊得跟上！我後勤部別的沒有，最新款的『猛士』突擊車管夠！直接開到她家樓下，用大喇叭喊話！」
那位負責「女媧」項目的白髮老院士推了推眼鏡，一臉嚴肅地反駁。
「不對，你們這都是物理手段，太粗暴。感情問題，要用科學的方法解決。」
「小林，你把你愛人的性格，喜好，所有數據都給我。我回去就讓我們項目組建個模，用超算跑一下，推演出成功率最高的追求方案，精確到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
「我們材料學也能幫忙！」
「我們信息工程部可以提供技術支持！」
一時間，整個主桌，這群跺一跺腳能讓嵐國抖三抖的大佬，開始為了林煜的「追妻大業」，出謀劃策，爭得面紅耳赤。
這畫風，屬實有點離譜。
林煜坐在中間，哭笑不得。
一股暖流，卻在他的胸膛里激盪。
原來，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的背後，站著整個國家。
就在這時。
一陣手機震動聲，打斷了這場「軍師聯盟」會議。
林煜掏出手機。
屏幕上，是一個陌生的京城號碼。
他皺了皺眉。
這個時候，會是誰？
他衝著桌上的各位領導歉意地點了點頭，拿著手機走到了宴會廳的一個安靜角落。
他劃開了接聽鍵。
「喂，你好。」
電話那頭，一片安靜。
林煜有些疑惑，又問了一句：「餵？請問是哪位？」
過了幾秒。
一個怯怯的，帶著一點點不確定的，小女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了過來。
「爸爸……是你嗎？」
那一聲「爸爸」，像是一顆精準制導的炸彈，在林煜的心臟上引爆。
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
宴會廳的喧囂，大佬們的交談，雷鳴班的掌聲，全都化作了遙遠的背景音。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聽筒里那道軟軟糯糯，帶著一絲不確定的童聲。
是念念。
他的女兒。
「念念？」
林煜的聲音，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已經變得嘶啞，柔和得能掐出水來。
「是我。」
「是我，爸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