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捲起漫天黃沙，停在了宿舍樓下。
林煜提著一個簡單的行李包，從樓里走了出來。
包里沒什麼東西，只有幾件換洗的衣服，和他來時穿的那一身，一模一樣。
劉軍靠在車門上，遞給他一瓶水。
「不再多待兩天？看看你親手締造的奇蹟，聽聽大家的讚美？」
林煜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
「不了。」
他放下了水瓶，聲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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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太久了。」
劉軍沉默了一下，幫他拉開車門。
「院長給你批了無限期長假，什麼時候想回來了，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不過，我建議你兩天後，抽空看看新聞發布會。」
「會有驚喜。」
林煜動作停頓了一下，點點頭。
「知道了。」
他坐進車裡。
一群剛從試飛場趕回來的研究員，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把車圍得水泄不通。
「林總師！您怎麼說走就走啊！」
「就是啊！慶功宴還沒開呢！您是最大的功臣，您不在算怎麼回事！」
一個臉頰通紅的年輕小伙，擠到車窗前，塞進來一個油紙包。
「林總師，這是我媽做的風乾牛肉乾，有嚼勁，您路上吃。」
林煜接了過來，紙包上還帶著體溫。
「謝謝。」
「林總師，我們捨不得你走！」
有人喊了一句，眼圈都紅了。
林煜看著窗外一張張質樸又真誠的臉，這些都是曾經與他朝夕相處的戰友。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是說。
「保重。」
汽車緩緩啟動，駛離了這片他奉獻了五年青春的土地。
後視鏡里，那些身影越來越小，最終化作一個小點，消失在戈壁的風沙之中。
……
上京市，清和苑小區。
周末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木地板上。
蘇清顏睡到自然醒，看了一眼身邊還在熟睡的女兒，輕手輕腳地起了床。
為了避免再看到那些糟心的信息，她的手機已經關了兩天。
現在，事情總該過去了吧。
她給自己做了個心理建設，找到被她塞在沙發縫裡的手機，按下了開機鍵。
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
緊接著，無數條推送通知，如同潮水般涌了出來，瞬間占滿了整個屏幕。
【驚爆！星月娛樂宣布破產，董事長李星月被批捕！】
【年度大戲！江曼妮等五十六名藝人因偷稅、誹謗等罪名，被依法處理！】
【官媒定性：整治飯圈亂象，絕不姑息！】
【深度解析：從頂流到階下囚，江曼妮到底得罪了誰？】
蘇清顏的指尖懸在屏幕上方，整個人都定住了。
什麼情況？
江曼妮…被抓了？
她懷著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點開了一條熱搜。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張打了碼的照片。
照片裡，那些平日裡光鮮亮麗的明星，一個個戴著黑色的頭套，被警察押上警車。
評論區更是炸開了鍋。
【臥槽！臥槽！我他媽直接臥槽！這是捅了猴子窩了？一鍋端啊！】
【普天同慶！奔走相告！江曼妮那幫毒瘤終於被清除了！大快人心！】
【有沒有課代表總結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就是睡了一覺，怎麼感覺錯過了一個世紀？】
【樓上的別急，課代表來了！簡單說，就是江曼妮仗勢欺人，網暴了一個素人，結果踢到了殲星艦，人家反手就把她連人帶公司，包括背後整個資本派系，全給揚了。】
【殲星艦？哈哈哈哈這個比喻我給滿分！不過話說回來，那個素人到底是誰啊？也太牛逼了吧？】
【別問，問就是『蘇』不起。我只能說，那個女人的名字，現在是全網最高級別的違禁詞，提都不能提。】
蘇清顏看著那句「蘇不起」，心臟猛地一跳。
她不信邪，退出新聞頁面，打開了微博。
她嘗試著在搜索框裡，輸入自己的名字。
點擊搜索。
下一秒，屏幕上彈出一個提示框。
【根據相關法律法規和政策，搜索結果未予顯示。】
蘇清顏的手，抖了一下。
她又打開了那些曾經鋪天蓋地辱罵她的帖子和評論區。
空空如也。
所有和她有關的信息，所有對她的攻擊，都在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網絡上，只剩下對江曼妮等人的口誅筆伐，和對那個神秘「蘇女士」的無盡猜測。
怎麼會這樣？
蘇清顏靠在沙發上，大腦一片空白。
她想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發生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竄進了她的腦海。
林煜。
是林煜。
她想起了那天在醫院門口，他對自己說的話。
「這件事，我會處理。」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又帶著篤定。
難道……真的是他？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蘇清顏自己都覺得荒謬。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她用力搖了搖頭，試圖把這個可笑的念頭甩出去。
林煜是什麼人，她再清楚不過了。
一個有些木訥，有些固執的理工男。
一個除了讀書和做研究，對其他事情都缺根筋的普通人。
他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能量？
讓半個娛樂圈為之震動，讓一個人的名字成為全網的禁忌。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這五年，到底去了哪裡？又在做什麼？
難道他不是去了一個普通的研究所，而是……
蘇清顏不敢再想下去。
或許，只是一個巧合。
江曼妮她們，可能是得罪了其他更厲害的人物，自己只是恰好被卷了進去，又恰好被摘了出來。
對，一定是這樣。
她這樣安慰自已，心裡的驚濤駭浪，才算平復了一些。
她將手機丟到一旁，決定不再去想這些超出她認知範圍的事情。
不管過程如何，結果是好的。
她和女兒的生活，終於可以回歸平靜了。
「媽媽？」
臥室里，傳來蘇念帶著奶音的呼喚。
「哎，媽媽在！」
蘇清顏連忙起身，臉上掛起溫柔的笑，走進了臥室。
「寶貝醒啦，餓不餓？媽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雞蛋羹。」
「好呀！」
陽光正好，歲月安穩。
對蘇清顏來說，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