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園，老師辦公室。
「道歉！必須道歉！」
打扮得珠光寶氣的女人，聲音尖利得能劃破玻璃。
「還有醫藥費，精神損失費！我女兒這麼金貴，被你們家這野……被她打了，這事沒完！」
她身後的男人，挺著個啤酒肚，連連附和：「對，沒完！我告訴你們，我可認識人！」
蘇清顏沒有理會那對囂張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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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兒緊緊摟在懷裡。
「念念，不怕，告訴媽媽，到底怎麼了？」
蘇念的小身子一抽一抽的，斷斷續續地哭訴。
「媽媽……婷婷她……她罵你……」
「她說你是網上那個……那個壞女人，搶別人爸爸……」
「她說……念念是沒有爸爸的……野種……」
「我讓她別說了，她還笑我，我就……我就用積木丟她了……」
蘇清顏聽著忍不住抱住女兒。
網絡上的腥風血雨，她可以一個人扛。
可現在，這盆髒水，已經潑到了她用性命守護的女兒身上。
一股冰冷的，陌生的怒火，從她的胸腔里升騰起來。
她緩緩站起身，將女兒護在身後，直面那對夫妻。
「我女兒扔了積木，是她不對，她會道歉。」
「但是。」
蘇清顏的下頜繃緊了。
「你的女兒，對我的女兒進行了惡毒的辱罵，她也必須，向我的女兒道歉。」
「我們，互相道歉，這件事就算了。」
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哈！」那個胖女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笑起來。
「互相道歉？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
她上下打量著蘇清顏，一臉的鄙夷和不屑。
「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不知廉恥的小三，生的一個野種，也配跟我女兒相提並論？」
「你女兒的頭被磕了一下，那是她活該！誰讓她嘴那麼髒！」蘇清顏的聲音也控制不住地發抖。
「喲呵，還敢頂嘴？」
劉麗娜的丈夫往前一步，用手指著蘇清顏的鼻子。
「你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一個外地來的婊子，給你臉了是吧！」
「弄死你」，這三個字，像一個開關。
……
幼兒園外，黑色轎車裡。
舉著望遠鏡的男人，放下了設備。
他拿起一部造型古樸的加密通訊器。
「呼叫司令。」
通訊器里傳來沙沙的電流聲，隨後是一個沉穩如山的聲音。
「講。」
「報告司令，目標家屬正在遭受當面的人身威脅。對方……揚言要『弄死』目標。」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一秒。
那不是猶豫的沉默，是暴風雨來臨前，天空死一般的寂靜。
劉華強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我的人，在我的地盤上，被人指著鼻子威脅？」
「這幫雜碎，當老子的兵是死人嗎！」
「授權行動。」
「把那兩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東西，給我原封不動地銬回來！」
「老子倒要親口問問，是誰，給他們的狗膽！」
「是！」
男人放下通訊器，拿起另一個對講機，聲音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A組，B組，突入。清場。」
三輛車的車門，在同一時間，悄無聲息地打開。
十二名身穿綠色作訓服的戰士，魚貫而出。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沒有一句口令，卻配合得像是演練了千百遍的機器。
每個人的胸前，都掛著一把95式自動步槍，槍口斜斜向下，黑洞洞的槍口，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幼兒園門口的保安大爺，剛想上前詢問，就看到為首的戰士亮出了一個紅色的小本本。
保安大爺的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他整個人像過了電一樣，猛地立正，用盡全力，為這群不速之客，拉開了大門。
辦公室里。
女孩的爸爸還在耀武揚威，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蘇清顏的臉上。
「我告訴你，我姐夫可是……」
「砰！」
一聲巨響。
辦公室的木門，不是被推開的，是被人用腳暴力踹開的。
門板狠狠撞在牆壁上，發出的聲音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婷婷父母，猛地回頭。
然後，他們臉上的囂張，凝固了。
門口，站滿了人。
站滿了穿著軍裝，面無表情，手持鋼槍的戰士。
整個辦公室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為首的一名軍官，邁步走了進來。
他的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嗒、嗒」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這對夫婦的心臟上。
軍官沒有看蘇清顏，也沒有看嚇傻的王老師。
他的視線，釘在了劉麗娜和她丈夫的身上。
「劉麗娜？」
「李強？」
軍官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死亡通知單。
男子腿肚子都在打顫，色厲內荏地喊道：「你，你們是誰？私闖學校，你們想幹什麼？還有沒有王法了。」
軍官的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王法？」
「以涉嫌危害國家重點保護人員安全之罪名，現在，依法對你們進行拘捕。」
他甚至沒說「請你們跟我們走一趟」。
他說的是，拘捕。
他微微一偏頭。
兩名戰士上前一步，手裡一副鋥亮的銀手鐲，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咔噠！」
「咔噠！」
兩聲脆響，手銬精準地鎖住了李強和劉麗娜的手腕。
劉麗娜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開始瘋狂地尖叫掙扎。
「你們憑什麼抓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放開我！我要投訴你們！」
軍官像是看一個跳樑小丑。
「我們不需要知道你是誰。」
「你們只需要知道，你們剛剛，得罪了誰。」
說完，他看了一眼被嚇得縮在媽媽懷裡的蘇念，又看了一眼同樣處于震驚中的蘇清顏。
他衝著蘇清顏，用只有她能看懂的幅度，微微頷首。
那是一個安撫的信號。
然後，他轉過身，聲音恢復了冰冷。
「帶走。」